
案发第二天,先父幸得在台中火车站碰见从基中逃出来的陈仲豪(先父离开基中后,由他接任训导主任),方知基中已经出事,遂只身匆匆逃离台中,后在组织安排下与王致远(丘念台女婿、秘书,中共党员,曾参加东区服务队)一起,搭乘飞机离开台湾前往香港(两年后又转赴上海,后调北京)。
逃离台湾前,中共地下党领导对先父说:“台湾很快就会解放,你很快就会回来”,家属不必撤离台湾。然而世事难料,人生无常,先父抛家别子只身撤回大陆后,从此先母只能孤身一人带着三个在台出生的幼子无奈地留在台湾,经历了长期被监控与歧视的辛酸而艰困的岁月。而我则在12岁那年,从蕉岭老家被接到北京与先父团聚。终其一生,先父望眼欲穿,无缘再见到滞留在海峡对岸的先母及三个在台出生的儿子。一直到两岸恢复单向往来之后,年近半百的我才终于见到了已经衰老的先母及三个年过四十的弟弟。尽管两岸依然对立,离散数十年的一家人总算能够团聚了。1991年先母偕同三弟一家首次来北京与我们相聚,当先母到八宝山革命公墓祭祀先父看到先父的骨灰盒时,先是目光呆滞,久久不语,然后就放声痛哭,反复只喊了一句:“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
当我和基东、博洲兄一行三人到达基隆中学时,金色的阳光已经洒满了基隆中学宽阔的操场、绿色的草坪、一排排壮硕的榕树、挺拔的教学大楼与体育馆。校园里的各个角落随处可见手棒着书本聚精会神埋头用功的学子。那一天恰好是星期天,听说学校有一场什么考试即将举行。漫步在风景如画的校园里,可我眼前浮现的却是一幕幕的历史场景,那么鲜活!那么悲壮!我手持相机拍个不停,心中不由得涌起难以名状的感慨――基隆中学,先父母和他们的战友们曾经为之献出青春乃至生命的地方,今天我们终于来到了你的怀抱!(完)

[责任编辑:王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