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张蔚林并没有立即赶回电台,而是去自己的老师、电讯处副处长董益三家里求助。他情急之中一连串的慌乱举措,让电台特支败露。”厉华惋惜道。
就在张蔚林去找周公馆时,军统督导处的叶翔之突然前来查岗,发现张蔚林不在值班岗位上,不由心生怀疑,马上派了几个人前往他的住处搜寻。特务没有找到张蔚林,却在他家意外发现了军统电台的破译密码和一份七人地下党小组的名单。叶翔之忙向戴笠汇报,戴笠又惊又怒,下令把军统电讯总台团团围住,正在老师董益三家里的张蔚林被当场逮捕,杨洸、赵力耕、王席珍、陈国柱、安文元等皆被特务抓获。在审讯中安文元禁受不住刑讯威逼,交代了中共特支的情况。逃脱的冯传庆赶往周公馆汇报,叶剑英等商议后让他立即撤离到延安(后来在撤退途中不幸被捕),并迅速撤离情报传递站人员,同时向成都发电报,通知张露萍就地隐蔽。但狡猾的戴笠借张蔚林名义,抢先给张露萍发了“兄病重望妹速返渝”的电报。张露萍不知是计,返回重庆后就被逮捕。
震惊国民党高层的“军统电台案”发生后,重庆军统电讯总台深受重创,几乎瘫痪。戴笠严令停止收发报,更换电台密码。由于情报小组人员并未招供,戴笠想出一个诡计:他以“证据不足”为名将张露萍释放,并派人悄悄尾随,看她是否会跟周公馆的人联系。机警的张露萍识破了敌人的伎俩,在路过周公馆大门时径直而去,戴笠的计谋以失败告终。厉华介绍道:“我看到了一些材料,特务机关最后认为领导张露萍的不是‘周公馆’,而是重庆地下市委。这也充分说明,张露萍用机警的行动有力地保护了南方局的领导机关。”
40年后特工身份终被确认
特支只成立了半年时间就暴露,厉华分析,归结起来有两方面原因:一是特支的成员缺乏训练,都不是专业的情报人员,在遇到突发情况时缺乏应对经验;二是特支队伍发展得太快,特支发展成员时过于追求数量而忽略了队伍人员素质的建设。
特支小组七个人先是被囚禁在白公馆监狱中,1941年3月,被秘密押解到贵州的息烽监狱。由于国民党是以“军统违纪分子”的名义将他们抓捕入狱,息烽集中营的狱友都认为这批人是“军统分子”。事实上,张露萍连丈夫李清都隐瞒了。李清回忆张露萍时曾说:“在延安告别时也不知道她是要去执行特殊任务,她就说是去四川做统战工作。没想到那一次之后竟是永别。”
1945年7月14日,戴笠下令秘密处决张露萍等人,七位成员被押送到离息烽县城3公里的快活岭秘密杀害,张露萍牺牲时年仅24岁。新中国成立后,由于各种原因,张露萍领导军统电台特支的事一直不为人所知,在牺牲后近40年的岁月中,甚至背负着“叛徒”的骂名。
1981年12月,中央组织部向四川省省委组织部下达了“查清中美合作所监狱遇难者问题”的指示。四川省省委组织部通过实地走访、查阅大量敌伪档案,基本查清了张露萍从延安被派回重庆的事实,他们七人被捕的原因以及在狱中的表现。1983年,“军统电台疑案”的复查材料送到叶剑英手里时,他沉痛地为这个特别支部作了证明:“我想得起,张露萍同志的外号叫‘干一场’,这些人是我在重庆时单线领导过的。”这些英勇特工的身份终于得到确认。(文、图: 记者 张映武 鸣谢: 息烽集中营革命历史纪念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