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爆发源自夏秋的积累。除去希望书库的工作,仅仅2007年5月到10月,王萌萌就自费前往云南红河州元阳县黄茅岭乡支教四次。
“这位80后孩子通过志愿者工作,看到了中国农村最真实的情景,被那里的老师感动了,被那里乐观通达的农民和孩子感动了,并且有志于通过一己之力为社会服务。我不认为那是一种宗教情绪,不过但凡大爱,应该有着类似宗教那样的精神支撑。王萌萌选择这样做,我认为她是成熟了。”陈丹路这样说。
王萌萌则说,到过和未曾到过,经历和未经历过,就是一道分水岭。“我们做活动,也有一些诸如企业老总之类平日习惯舒适日子的人参加,路上条件不好,有些不顺遂,有时就会听到他们的抱怨。但只要一到目的地,和那里的孩子、大人接触了,没有一个人再有任何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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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封80后志愿者“我”写给父辈志愿者“你”的信。25万字长信里,支教故事、父辈经历渐次流淌。
我从没有过写作经历,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创作。
我想,上海文艺出版社愿意出版这部小说,评论家和读者给予我肯定和鼓励,是被它的志愿者主题和真实的细节打动了。
2007年10月,王萌萌第四次来到黄茅岭。
处于层层大山包围之中的黄茅岭乡有哈尼、彝、苗、瑶、傣等七个少数民族聚居。黄茅岭乡海拔最高的山上有个叫马鹿塘的地方,生活极度贫困,而且严重缺水。一位自身残疾的代课教师坚守在那里的小学教孩子们读书。
一个学校、一间教室、一位老师。上三年级的课,教室里,一二年级的学生就向后转。如此往复。
从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王萌萌就想上山看看。但山高路险。土生土长的人里,也只有青壮年的男人才上得去。
没人同意她去。
回到上海,王萌萌已经动了写小说的念头,打定主意,非得去那里看看。
几番请愿。第四次,中心校的彝族阿姐马素英说:“妹子,既然你这么坚决,我就陪你一起去。”
天公不作美,连下几天雨。终于等到雨停,定下次日出发,清晨,天又下起雨来。
“不改了,就今天上吧。”
披着塑料布,头戴斗笠,穿上当地的“赶马鞋”,王萌萌与马素英跟着向导出发了。
山路极陡,每爬一步都会滑下去大半步。泥浆从坡上流下,灌进鞋子里,鞋底糊满泥巴,走起来更加滑……
终于到达已是傍晚。阴雨中的村寨灰蒙蒙一片,满地都是烂泥。学校极其简陋,教室是间土屋,正在上课的老师矮小瘦弱,穿着不合身的白衬衣和破旧的解放鞋,看上去四十几岁的样子,实际年龄只有三十多岁。他住的小屋就在教室旁边,只有一张床和一张课桌。外面一小间是厨房,墙角堆着柴禾和水缸,锅台边菜板上放着一小把青菜和半碗玉米饭。饮用水是地洞里储的雨水,虽说用竹板遮挡着只留出可以取水的小孔,但往里一望,水面上赫然一层绿色漂浮物。“上厕所的时候还被吓了一跳,听有声响,扭头一看,身旁就是两头猪。”
王萌萌说,后来在《大爱无声》的写作中,马鹿塘的所见所闻成为重要情节。“书出版后,很多人问我,你写的都是真的吗?是不是有艺术加工和夸张的成分?现在真还有这样的地方?如果我没到过马鹿塘,是写不出小说中的细节的。”
有一个画面在王萌萌脑海里至今清晰。和代课老师说话间,突然有敲门声。打开门,迎面几捧鲜花椒跳入眼帘。
已经放学的孩子们又回来了。这是他们各自从家里的地里摘来的礼物。
“这个黄茅岭乡最贫穷的村寨,人年均收入不足200元。孩子们的书包都是废旧的化肥袋子。可这些孩子却如此懂得感恩……”
从马鹿塘返回乡里时正赶上周末的集市,乡里那条不宽的马路被各种摊子和赶集的人占满了。有乡亲问她们打哪儿回来,怎么都不肯相信是马鹿塘。“一位学生拉住我说,王老师,你现在真像是我们这里的农民!我看看自己的样子,浑身是泥、满脸汗水、戴着斗笠、挽着裤腿。虽然模样狼狈,但听到这话,我心里高兴,这说明我真的融入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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