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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桓在哲学门下

2019年01月05日 13:44:37  来源:中国台湾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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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告台湾同胞书》发表40周年征文活动征文选登

  哲学是用来转弯的,哲学是用来恍然大悟的。失去哲学的调控,人们会屡屡碰壁。

  锋利的政治会渐渐失效,慢慢降解,沉淀,最后化为一层层密匝的历史。这样的轮回并不源于谁的错。政治天性锋利,如刀,如箭,如斫骨剁肉,它拥有强烈的冒犯性,每一个段落、每一颗文字都关系是非,关系善恶,关系成败。这是特性,而不是错误。历史则天性随和温软,常被称为“被政治随意打扮的小姑娘”。一旦开掘到历史的断面,人们会突然发现,在历史这里竟然只剩下慨叹,而没有了是非,所有段落、所有文字全都脱去了正负号,仅剩下绝对值。

  四十多年前,我十几岁,生活在鲁中山区一个被称“小台湾”的村子。村子属库区,三面水一面山,形同孤岛。

  台湾,当时是令人坐卧不安的地名。村子里的气氛高度紧张,人们的神经高度绷紧,电影、连环画和手抄本里更是魅影重重。记得有一天,村校老师突然组织所有学生去野外。出发前列队,老师问,昨夜听没听到有飞机的声音?大家有的说听到了,有的说没听到。然后,老师严肃地说,昨晚台湾派飞机来撒传单了,同学们这次就是要捡拾传单,如果谁发现了传单,不要看,要迅速上交。同学们一听,一个个也严肃起来,大气儿不敢出。到了野外,同学们按照老师的要求散开,进行地毯式搜索。当时大家精力高度集中,都睁大眼睛搜寻,突然听见一位同学惊叫一声,见他突然蹿起来,手里拿着一张花花绿绿的纸张,没命般跑到老师那里,将那张纸交到老师手上。老师也不敢怠慢,火速回村,借了自行车,将画纸送到了公社里。那就是一张传单,是那次搜寻发现的唯一一张传单。捡到传单的那位同学真的没敢偷看内容,大家更是无缘得见。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传单的故事过去二十多年后,我三十多岁,已经是县级媒体的记者。

  有一天,我接到一个特别的采访任务,县委统战部要迎接一位台湾老兵回家。那一天,我见到了老兵,他穿着一身黑棉衣,记得他戴的帽子很特别,与当地人完全不同,听他的口音也很不对味。总之,感觉这个人不一样。这大概就是隔膜吧。老兵是地道的城关人。老兵已经七十多岁,个子挺高,有点驼背。老兵后来多次往返老家和台湾,还捐款为村里建了一所学校。几年间,我多次采访这位台湾老兵参加的活动,但是他从不接受同期声采访,在新闻中,他只是以画面的方式一晃而过,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在我积累的采访素材中,没有他的履历,没有他的生活背景,没有他的台湾故事,素材很单薄。他的亲属对他的介绍也同样语焉不详,只有被抓壮丁的年月日,他在台湾的情况亲属们讳莫如深,也许是压根一无所知吧。我作为记者,显然没能走入这位老兵的内心。

  日月如梭,转眼又是二十年。五年前,我已经年过半百,且从鲁中山区的县城搬到海滨城市青岛居住。之后,我闲不住,便应聘到一家公司上班。这家公司是台资企业,我身边工作的有一半人来自台湾。五年间,我们一起上班,闲暇时一起喝啤酒,摔扑克,高谈阔论,我已经感觉不到这些来自台湾的人们和我有啥不同。我清楚,我与台湾同事已经彼此走进了内心。台湾话题早已成为大众话题,已经摆在了桌面上,一览无余,清澈见底。我们谈论的话题也相当开放,不再敏感,不再窃窃私语。

  每次谈论过后,我常有思考。

  值得一提的是,我的思考似乎从杂沓的细节里钻了出来,在尽力往上攀援。我的注意力不知不觉发生了转移,从细节、人物、故事里挣脱而出,然后投向另一个方向。涉及台湾,我会不由自主地沉湎于“政治为什么总与历史分庭抗礼”这样的论题而不能自拔——

  我曾无数次追溯中国历史上的某些人物,如丘处机、耶律楚材、吴三桂、洪承畴等,他们也曾历经社会的巨大撕裂,其身份的标签和功过是非已被时间洗成了灰色,撕裂也已悄然弥合。

  我的意识已经穿过细节,向上、向上、再向上,不知不觉间攀援到了哲学的门口,且盘桓不前。

  历史是药铺,政治是郎中,药铺的药那么多,没有哪个郎中一次都能用上。现在,我既为历史药铺鸣不平,也谅解政治郎中的单薄、直接、尖锐和无奈。其实,哲学早已成为世间万物的统领,历史和政治也都需要哲学的管控。那么,关于台湾,我们就需按照哲学的路径去对立统一,去质变量变,去否定之否定,在板结七十年的僵局里培植出充满活力的新苗。

  哲学是做什么用的?还是那句话——哲学是用来转向的,哲学是用来恍然大悟的。(王德新)

[责任编辑:陈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