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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我是人间富贵花——03美人花开

时间:2013-09-24 09:16   来源:中国台湾网

  人的一生真是一场大戏,自从赤条条地被抛入红尘,便要接受那么多所谓的文明的灌输,经历那么多的人和事。我们都努力地在人生经纬度的坐标中找到属于自己的点,到最后发现,原来我们穷尽一生的时间,也只为擦净六根沾染的尘,只为心无挂碍,重返宁静。没有哪个点会成为永恒。

  人生就是一场戏,也许我们该本着这样的态度:演的时候要认真,但别当真。

  是什么

  静静地来到

  激起所有色彩的轻舞飞扬

  是什么

  悄悄地走近

  穿越一季的倾情歌唱

  哲人对着蓝天微笑说:

  “是青春

  ——灿烂的青春年华”

  午后的黄昏,沏一壶醒神的香茗,焚一炉清香。一首梵音,清风和乐,让人心生清凉。书桌上铺就好笔墨纸砚,心中空净如也,望远处繁花似锦,栀子花开飘香入室,遂写下几个大字“美人花开”。

  最美江南,岁月流芳,有梦田田,心香朵朵。

  我是爱极了花的人,却独不敢养花。

  我没有园丁的好手艺,也怕别人笑我附庸风雅,更不忍折枝插进花瓶,只将每株花草装在心中。

  每每经过花园,看到枝头争艳绽放的花颜,总是忍不住驻足停留。

  诗人们说,一生经历一次的青春,目的只是听一次花开的声音,看一次花落的寂然,然后,散场。我却以为,也许,心中有爱,便是天堂,心中有美,便恒久美丽。懂得珍视美丽的人,即使错过了花季也依旧拥有青春。

  我惊叹造物主的神奇,惊叹花的美丽。

  十五六岁的少女,不就是一朵美丽含苞待放的花吗?

  岁月如白驹过隙,“少年不识愁滋味”仿佛还是昨天,蓦然回首却发现早已翩然间从花季一路走过。苍茫间,我们想抓住些什么,却发现,逝者如斯,我们能留下的,只有些零落的记忆,或深或浅地盛开在自己和别人的心河里。

  人生一世似草木一秋,百转千回,那个年年提及却又年年话题不衰的陆小曼,她如花娇颜的十几岁,如今的我们又能记忆起什么呢?

  陆小曼从九岁到十四岁一直在北京女中读书。

  我曾经在某网站查找到成立于1912年的北京第一女子中学当时所开设的课程,有国文、日文、英文、数学、物理、化学、体操、生物、劳动、图画、音乐、修身、历史、地理、国术,于是不禁感叹,当时女子中学的教育是多么开放和丰富。加上陆小曼母亲这位旧时名媛对她的教育,陆小曼接受的都是纯粹的传统教育的精华。

  直到十五岁,陆小曼被父母不惜重金送进了圣心学堂。

  这是一座由法国人开办的学校,是专门为居住在中国的外国子弟开办的。只有少数的有特权的中国人才有本事花重金把自己的孩子送进来。当时北京军政界部长一类的小姐有许多在圣心学堂读书,一时间,圣心学堂,名媛云集,名声在外。陆定要让自己的女儿与这些权贵千金为伍,享受到同样好的教育。

  就读于名校,这是培养名媛淑女的首要条件。

  想知道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人,就看看她的朋友圈子。想想陆定懂得把女儿送到名校,与上流社会为邻,也可以说是真真为培养孩子煞费苦心。

  圣心学堂的课程,也是专门为培养上流社会的绅士名媛设置的。有英文、法文、钢琴、油画……

  无处安放的青春总是与无处释放的情怀做伴。西式教育方法,西式教育内容,新鲜的风潮,先进的思想,恰好给所有处在花季的少年一个自由而充分发挥的空间。

  陆小曼此前在母亲的悉心培养下,已经有了深厚扎实的中国画绘画功底,现在开始接触油画,虽不同于往日所用的笔墨,但凭借她伶俐的天赋,仍表现出比其他同学更高的悟性。

  陆小曼的确是极具蕙质兰心的女孩,凭着她过人的悟性,很快掌握住了东西方绘画的要领与画风特点。她的画作因融合了中西方绘画的特点,而表现出耐人寻味的特色,因此在学校时就已受到大家的盛赞了。一位来圣心学堂参观的外国人,为了求得一幅当时还是学生的陆小曼的山水画作,支付了两百法郎,资助圣心学堂办学。

  陆小曼生性聪慧,又肯勤奋学习,除了绘画还会朗诵,会演戏,能写一手漂亮的蝇头小楷。另外,陆小曼还弹得一手好钢琴,优美的旋律常在她修长的指下流淌。

  小曼也爱极了舞蹈,她一进入舞池,仿佛是插上了翅膀的蝴蝶在翩然起舞。

  陆定夫妇又专门请来了英国的家庭女教师,教授陆小曼英语。如此一来,她在十六七岁已能通英、法两国语言。

  红尘浩海中,我们总要经历无数的人,无数的风景。有人是采撷风景的人,而有人本身偏就是最美的风景。陆小曼显然是这后者。

  婉约美丽的江南给了她灵秀活泼,壮美的北国又赐予了她秀丽端庄。学生时代的陆小曼,才能出众,含苞欲放,初绽魅力。于是学校里,她成了人人仰止的“皇后”。她到剧院观戏或到中央公园游园时,常有追随者——中外大学生“护花”左右,有时竟多达数十人,或给她拎包,或为她持外衣,而她则一派高傲,像个骄傲的公主,风光至极。

  陆小曼天生丽质,尽管身材不高,却出落得俏丽脱俗,婀娜动人。举手投足间,端庄得体,如一缕清风,在圣心学堂泛起阵阵波澜。

  有时候,我们无法准确地评价一个人。人心善变,立场不同,观点自是不同。我们可能连看清楚自己都很难,更无法以一个智者的角度去评说任何其他人。任何人都是令人敬畏的。我们能做好的,只有自己。

  然而我偏是宁可相信,世上并不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我宁可相信,人之初,都是性本善的。

  尽管每个人生于这个世界都是独一无二的,但世界上并无完美的人。上师达真堪布说:

  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想开了,想通了,就是完美。

  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知足了,少欲了,就是完美。

  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随缘了,放下了,就是完美。

  偏偏有时候,我们又有着与生俱来的对完美的苛求的习性,苛求到几近刻薄的程度。可包括我们本身都不是完美的,我们却还苛求他人必须尽善尽美,这不是矛盾吗?

  所以,也许,解读陆小曼,我们应该学会放下。放下任何赞美和成见的心,不带任何立场,不带任何色彩,随喜在她身上的曾经拥有过的善美,借鉴她曾经走过的错路。

  有人说,名媛需要一个瞩目的空间舞台供展示,更需要合适的阳光土壤作为种子滋生萌发的营养。不经过北京社交场所的淬炼,不是正宗的名媛。不久这样的机会便到了。

  在北京的街巷中,有一条街叫外交部街,这条街东起朝阳门南小街,西至东单北大街,南临西总布胡同,北与协和胡同相通,因北洋政府外交部设于此而得名。外交部街虽处繁华闹市,却少有喧嚣,步入街巷的深处,一种清静和优雅的感觉油然而生。在这条街的中部,就是当时的北洋政府外交部所在地。

  当时北洋政府的外交部长顾维钧要求圣心学堂推荐一名精通法文、英文,又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参加接待外国使节工作,陆小曼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不二人选。那一年,她才十七岁!在许多人看来还是孩子的年龄,陆小曼就经常被外交部邀请去接待外宾,担任口语翻译,参加外交部举办的舞会等。

  外交部的工作中,小曼不仅要陪同使节检阅仪仗队,还要陪同外宾观看属于国粹的文艺表演。可外国人往往不太喜欢我们的节目 ,而我们的节目有时也不够精彩,有些外宾就会毫不客气地说:这么糟糕的东西,怎么可以搬上舞台?陆小曼虽然也知道节目水准不高,不能让外宾满意,但她还是要回敬几句,杀杀外国人的威风。她说:就像不是所有人懂得欣赏法国的歌剧一样,这些都是我们国家有特色的节目,只是你们看不懂而已。外国人听后无言以对,只好耸耸肩了事。

  他们见识了这个小女孩儿的厉害,不仅没有对她反感,反而对她多了几分尊重,以后的关系倒融洽了许多。

  我欣赏陆小曼的真实和反抗个性,这也是我愿意为她在烟波浩渺的红尘中书就一笔的因由。想起了在外读书时的一段往事。同学中当时独我一个中国人。我的德国教授谈论起中国时,居然还充满鄙夷和傲慢。她说,中国的奥运是一种虚假的繁荣,中国人阴盛阳衰。我很愤慨地告诉她,你永远无法理解中国人的热情和礼貌。我们做了最好的东道主来招待世界的客人。但以中国人的礼貌,没有人会去别人家里做客并受到主人热情款待后,回头擦擦嘴巴骂主人不是的!教授给我们每个人规定了一个论题,我拂逆了她的意愿,凌晨三点钟的时候,爬起来给她写了封邮件,把论题改成了《透过奥运看中国》,我在信中说:教授,我爱你,但我更爱我的祖国!那个学科,是在我和教授的一次次辩论中度过的。当所有的同学担心我和教授顶撞影响成绩的时候,我以B的成绩通过了学科论文。那学科结束时,她拥抱了一下我说: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中国女孩。

  一个人平时可以有些小小的私心,但当我们面对外国人时,我们已不光代表着自己。

  民国时的陆小曼在几次外事活动中,更是展现了她个性中的反抗和对国人尊严的维护。也是在一次外事活动工作中,一个重要的宴会上,外国人趁着酒兴捉弄中国人的孩子,拿烟头把孩子手里的气球“嘭”的一声点爆了,把孩子吓哭后却无良地哈哈大笑。孩子的父母无奈地看着他们的行为,只好安慰自己的孩子。小曼这时微笑地走到外国孩子身边,拿起一支香烟,优雅地弯下身,也“嘭”的点爆了他们的气球,把外国孩子吓得哇哇大哭,令全场的嘉宾目瞪口呆。小曼一脸天真无辜地对外国人说:原来外国孩子的胆子也不见得有多大嘛!

  本质的东西是贯穿在一个人骨子里的,一旦遇到外力作用的时候,就会表现出来。陆小曼就是个有极强个性的女孩,头脑灵活,自尊心强,又有很强的反抗意识,有自己的主张,且敢作敢为。

  十八岁时,陆小曼逐渐名闻北京社交界,她的多才多艺,她的热情大方、彬彬有礼,她的明艳笑容、轻盈体态和柔美声音,令无数人倾倒。在外交部街的三年,陆小曼华丽转身,从一个青涩的女学生转变成为社会名媛。

  顾维钧十分欣赏陆小曼。有一次,他当陆定的面对一个朋友说:“陆建三的面孔,一点儿也不聪明,可是他女儿陆小曼小姐却那样漂亮、聪明。”不知道陆定听了这样的话,高兴和郁闷的情绪哪种会更多一些。

  我常常想到北洋政府外交部原址去看看,看看那个能够造就出陆小曼名媛气质的地方。

  在东单三条整条街里,还有个最辉煌的建筑,就是协和医学院的建筑群。1924年在协和医学院的礼堂,为庆祝印度诗人泰戈尔来华,北京学界特意为他出演他的诗剧《齐德拉》。剧中,林徽因饰公主齐德拉,徐志摩饰爱神,当时,陆小曼也在协和医学院礼堂。不过,当时的徐志摩正心系林徽因。这场演出陆小曼不是演员,而是职员。

  她站在礼堂门口,专司发售演出说明书。据当天晚上一位叫赵森的年轻人回忆:“在礼堂的外部,就数小曼一人最忙,进来一位递上一册说明书,同时收回一元大洋。看她手忙脚乱的情形,看她那瘦弱的身躯,苗条的腰肢,眉目若画,梳一丝不乱的时式头——彼时尚未剪发——斜插一枝鲜红的花,美艳的体态,轻嫩的喉咙,满面春风地招待来宾,那一种风雅宜人的样子,真无怪乎被称为第一美人。”赵森的回忆,刻画出了一个娇艳的陆小曼。

  张爱玲说:装扮得很像样的人,在像样的地方出现,看见同类,也被看见,这就是社交。在这样的社交场合,像样的绅士、淑女看到一个俊俏、窈窕、聪明、可爱、温柔、大方、多才多艺的女孩。这些像样的人们包括小曼的父母看出了这个女孩在婚姻市场上的价值,大家根据等量交换的原则,想着怎样把她嫁给一个相配的有前途的有权势的男人……

  有时候想想,人的一生真是一场大戏,自从赤条条地被抛入红尘,便要接受那么多所谓的文明的灌输,经历那么多的人和事,我们都努力地在人生经纬度的坐标中找到属于自己的点,到最后发现,原来我们穷尽一生的时间,也只为擦净六根沾染的尘,只为心无挂碍,重返宁静。没有哪个点会成为永恒。

  人生就是一场戏,也许我们该本着这样的态度:演的时候要认真,但别当真。

编辑:杨永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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