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珊：“大兴黄叔璥” 京城谁识知

　　黄叔璥籍考　

　　因是“顺天大兴人”，黄叔璥其居所应在天子脚下的“大兴”。但此“大兴”非今日的“大兴”，历史上曾有“大兴县实为天下首邑”（见《康熙大兴县志》，［清］张茂节、李丙鑫／编，1685年成书）之说。清代的北京，内城为皇宫和八旗驻地，外城为旗外百姓居住，分五城十坊，归顺天府下辖的大兴、宛平两县管理，其大体以鼓楼至永定门的城市中轴线为界。据考，“自金代开始形成了东属大兴县、西属宛平县的局面，元、明、清时期亦复如此。”（见《北京地名发展史》孙冬虎／著，北京燕山出版社，2010年北京，第131－132页）。大兴县署在今东城交道口一带的大兴胡同（清代乾隆年间称大兴县胡同、光绪年间称大兴县署胡同），而宛平县署则在今地安门西大街一带的东官房，此处“地以宛平县之官房得名”（见《燕都丛考》陈宗蕃／著，北京古籍出版社，2001年2月第三版）。　

　　至于黄叔璥具体居住在“大兴”何处，困惑不已的是众说纷纭，致使笔者疑问多多：　

　　“大兴黄村李铁拐巷”——来源一：《台湾淡水厅候官清光绪进士编修金墩黄彦鸿家谱》（黄彦鸿／编修，福建师范大学图书馆藏书）。明确记载金墩黄氏雷山廿一世孙黄叔琳、黄叔琬、黄叔璥“居京师大兴黄村李铁拐斜街黄宅”；来源二：《台湾竹堑金墩家谱》（1949年版，黄度／续修），黄度为黄彦鸿的孙辈，自称“金墩廿五世孙台湾淡水港竹堑儒士”，他在续修家谱时有关黄叔璥一家用了“世居大兴黄村李铁拐巷黄宅”的字样。问题是把大兴、黄村、李铁拐巷（或李铁拐斜街）捆绑起来是一件很纠结的事，因大兴有黄村而黄村不见“李铁拐”。　

　　“李铁拐斜街（今名铁树斜街）”——来源：《京师坊巷志稿》（［清］朱一新撰，卷下第245页），写道：“藤阴杂记：灵椿坊李铁拐斜街，侍郎叔琳父卜居，梦祖授以小钺，侍郎果巡抚浙江。”，又“黄叔琳万卷楼故居在李铁拐斜街”。《藤阴杂记》为清代“吟梅居士”戴璐所著，其中涉及黄家有“同胞同登进士：大兴黄叔琬、叔璥”，“御史院题名碑，日久漫灭。黄侍御玉圃叔敬刻为一书”，“灵椿坊李铁拐斜街，黄侍郎叔琳父卜居，梦祖授以小钺，侍郎果巡抚浙江”等记述。问题是“灵椿坊”在北城、今鼓楼东大街一带，而李铁拐斜街在南城、今琉璃厂东一带，一北一南，相隔数里。　

　　“宛平”——来源：《续修台湾县志》 上册（见《台湾文献丛刊·第140 种》），写道：“其奉天子命复留巡方也，阅宛平黄玉圃「使槎录」，即其所绘台海物产，……重修台湾县学碑记巡台御史黄叔璥（宛平人）”。依据《宛署杂记》（［明］沈榜／著，1593年成书）中的描述，位于今大兴区的黄村，倒似属明代宛平县城外328处村落之中。问题是黄叔璥本人在《台海使槎录》中每篇文章的题目后都写下“大兴黄叔璥撰”，何来“宛平人”之说？　

　　“中西坊”——来源：《黄叔璥传》附录中《黄叔璥生平大事年表》（见书第131页），写道：“大兴县中西坊出生”。“中西坊”为“五城十坊”之一，李铁拐斜街倒是在其辖内。问题是若以中轴线为界，中西坊似乎并不归属大兴县。　

　　此外，黄家可能后迁居他处，如“孙公园”——来源：《黄叔璥传》附录中《黄叔璥生平大事年表》（见书第135页），在1734年（清代雍正十二年中写道：“叔琳兄弟一家移居孙公园。兄弟五人团聚。”　

　　孙公园位于今和平门外琉璃厂以西，是明末清初著名学者、《天府广记》作者孙承泽的私家花园。此园占地达数亩，东边止于今南新华街路西（李铁拐斜街就在其路东）。园内建有“万卷楼”，上下共14间，存放孙承泽的私人藏书。万卷楼的对面庭院里有“研山堂”，是孙承泽会客写书的地方。孙承泽去世后，这座宅园屡易其主，住过许多文化名人。每有新主人入住，多将其居住的部分重新修缮，有的仍沿用原建筑名称，（见《宣南文化便览》郑文奇／主编，北京：文化艺术出版社，2002年）。到清末则为安徽会馆、泉郡会馆、台州会馆等会馆所用。　

　　孙叔琳曾以“万卷楼”为室名（见《清人室名别称字号索引 》下册第1522 页，杨廷福、杨同甫／编著，上海古籍出版社，1988年11月），并在藏书留下“北平黄氏万卷楼图书” 印记。笔者推想，此乃黄家迁居孙公园后沿用楼堂旧名所致，尚未查到可资的确切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