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梦台湾
对于一直想去祭拜母亲的王焱华来说,台湾之行魂牵梦萦。
回首往事,让王焱华始终感到遗憾的是,母亲王灿芝去世时,与她远隔重洋,未能见到最后一面。1962年的一天,王灿芝吃完午饭,在家中洗澡时,突发脑溢血,家里保姆送她去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晚去世。远在上海的王焱华获知消息时,已隔数日。至今,王焱华仍保存着有关母亲去世报道的台湾报纸。

王炎华(左)与陆皓东孙女陆淑贞(右二)到国民党党史馆看到史迹及照片,当看到1907年绍兴府审判文书及“勾”点斩首的文书名册时不觉激动起来
“母亲的墓地原先一直是由她的老友料理守护,但随着年纪的增长,近些年她也无力照料了。正巧,我过去的学生张玉春赴台探亲,便托他帮我找寻。母亲墓地所在公墓很大,因此也颇费了些周折。找到确切位置后,他们又告诉我,墓地非常朴素,墓碑上连张照片都没有,且因疏于照料已杂草丛生。听到这些,我心里挺着急的,嘱托张玉春帮忙选了一张照片附上,才让整个墓碑看上去比较完整。这之中,台湾的‘侨委会’也帮了不少忙。等我正式去祭拜时,一切已是非常整洁和干净了,对此我很是感激!”
台湾之行的收获不仅仅如此。“在这之前,台湾方面完全不熟悉我,因为联系赴台祭扫的缘故,台湾‘侨委会’才了解到我是秋瑾的后人。于是,他们热情地邀请我参加台湾方面的辛亥百年纪念活动。虽然从联络到确定参加活动的前后时间很短,但由于情况特殊,所以签证在十几天内就得以解决了。”
尽管不是第一次参加辛亥纪念活动,但因为是第一次赴台,出发之前,王焱华还是做了些准备,她打电话给在美国和上海的老友询问台湾的情况。抵台后,虽然行程颇为紧张,但因为有台湾“侨委会”的妥帖安排,打消了她些许的忐忑。
3月29日上午,出席忠烈祠春祭典礼。说起当时热烈的场面,王焱华感慨万分:“典礼现场有放礼炮,还有精彩的演出,场面相当隆重!许多市民也手持白色菊花,一起参与献花仪式,忠烈祠充满人潮,让春祭典礼显得格外感动,令人印象深刻!”对于第一次赴台的她来说,一切是那么陌生,但又很快能熟悉起来:“台北发展得很快,高楼林立,一片繁华景象,人也很多,熙熙攘攘,特别像我生活了多年的上海。”

马英九在国民党中常会会见革命先烈秋瑾之后王炎华(左)
30日上午,与马英九会见。谈及会见的印象,王焱华回味道:“马英九先生平易近人得很,非常客气,对我说因为朋友中有名为‘瑾’的人,所以很小就知道秋瑾。读小学时,就已经对秋瑾从容就义的情操印象深刻了。秋瑾不但是革命烈士,也是位女权运动的倡导者。自号‘鉴湖女侠’的秋瑾具有侠女风范,她积极响应孙中山先生革命号召,在就义前所写下的‘秋风秋雨愁煞人’名句,更是传颂百年。”
下午,列席国民党中常会。为纪念黄花岗起义一百周年,马英九在会议讲话中又回顾了秋瑾、陆皓东等先烈的革命事迹。他说:“革命烈士为国牺牲、为民奉献的崇高精神值得现在的台湾青年学习与传承。”虽然王焱华当时没有发言,但是“听到这席话,我作为秋瑾的后人也颇感自豪!没有他们的牺牲,就没有我们今天的美好生活!”
听王焱华女士讲述家族故事,让我想起了作家苏童的短篇名作《妇女生活》,小说讲述的是上海一个旧式小资家庭四代女性的情感与命运。与小说中四代庸常女性不同的是,在王焱华家族绵延三个世纪的往事中,女性成了当之无愧的主角,并书写了一部非比寻常的成长史。在她们身上,我们看到了太多社会赋予男性的使命与担当——秋瑾的坚毅与激越,王灿芝的独立与侠情,自然非常人所能及;承继着祖辈的品格,王焱华也有着同样的坚忍与直率。
我们把时间再倒退至1907年1月14日,这一天中国第一本白话文杂志《中国女报》开始发行,秋瑾在发刊辞中慷慨陈词:“吾今欲结两万万大团体于一致,通全国女界声息于朝夕,为女界之总机关,使我女子生机活泼,精神奋飞,绝尘而奔,以速进于大光明世界;为醒狮之前驱,为文明之先导,为迷津筏,为暗室灯,使我中国女界中放一光明灿烂之异彩,使全球人种,惊心夺目,拍手欢呼。无量愿力,请以此报创。吾愿与同胞共勉之!”辛亥革命后,她的日本挚友服部繁子女士便已在《回忆妇女革命家王秋瑾女士》一书中这样写道:“琢磨秋瑾的内心世界,她一定会遗憾的;但是她希望震醒社会,唤起民众,那她也可含笑于九泉。我们对于中国妇女,特别是南方妇女追求进步的思想,总应当赞扬……”此后,中国的妇女解放运动一直开展得轰轰烈烈。到了21世纪的今天,环视中国和世界,秋瑾当年所追求的女性人格独立、平等自由已蔚然成风,并大有强化之势。可以欣慰地说,她的血和泪没有白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