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二、六军团于1934年10月24日在黔东木黄镇胜利会师,但在川西南腰界召开会师大会的第二天,便向湘西开拔,展开前程未卜的湘西攻势。为什么在黔东会师,却跑到四川边缘的南腰界去召开会师大会呢?敌人从梵净山追过来了啊!他们必须利用湘川黔三省军阀对边地相互推诿造成的缝隙,以最快的速度摆脱危机。再说,此时中央革命根据地的10万红军已开始大搬家式的长征,仓促踏上征程的大部队必须通过湖南和贵州境内,中央赋予红二、六军团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围追堵截中央红军的大量敌人吸引到自己的身边。从湘赣边界走来的红六军团官兵以为长期活动在湘鄂川黔的红二军团有现成的根据地,我父亲在两军会师大会上说了那段几十年后依然让他们刻骨铭心的话。我父亲说:“六军团的同志们,你们辛苦了!你们经过几千里的远征,本来应该让你们好好休息,可是蒋介石不批准啊!他对我们苏区反复围攻,想要吃掉我们。我们呢,就要打到外线去,给他点厉害看看!现在,根据地就在我们的脚板上!”
那时,我父亲还没有见过毛泽东,但他对毛泽东的军事才能极为钦佩,对毛泽东在井冈山创建的中央红军一见如故。当时红二军团还没有电台,两军会师的消息,是通过红六军团带来的两部电台报告中央的。中央又通过红六军团的电台下达组建红二、六军团的命令;同时命令我父亲担任红二、六军团总指挥兼红二军团军团长,红六军团随队军政主席任弼时任红二、六军团政委,萧克任红二、六军团副总指挥兼红六军团军团长。关向应任红二军团政委,王震任红六军团政委。从这天起,我父亲与任弼时、萧克、王震,还有红六军团参谋长李达,这些从江西中央苏区来的著名革命领导人,割颈相交,血肉与共。
11月7日,红二、六军团占领湘西北部咽喉永顺县城,对尾随而来的湘军陈渠珍部展开战斗。当时湖南军阀何键的主力,正被中央红军吸引在湘江;湖北军阀徐源泉的部队,屯聚在鄂西施南地区和洞庭湖滨的津市、澧州两地。紧盯红二、六军团不放的,唯有“湘西王”陈渠珍。陈渠珍是我父亲的老对手,相互打了许多年,虽然他的兵力多于我军,但内部派系林立,指挥杂乱,官无规束,兵无严纪,战斗力涣散。而会师后从黔东直插湘西的红二、六军团,虽然只有8000子弟,但都经过严酷的战争锻炼,官兵们觉悟高,士气旺盛。
战场选在永顺境内龙家寨十万坪,那是一条南北走向的狭长谷地,杉木河贯穿其间,谷地长约15华里,宽约4华里,地势平坦,可装入大量敌人。在永顺县城休整7天后,我父亲命令用600块大洋买下县城西侧的一座花桥,一把火烧了,断敌退路,沿途丢弃一些破草鞋、破木箱、破枪,几匹骨瘦如柴的马,将敌人一步步引进预设阵地。陈渠珍是个刚愎自用的老油条,他真以为红军仓皇逃窜,率部一路狂追,当他们完全进入十万坪时,两边枪声大震,红军像暴风骤雨般席卷而来,让他们陷入逃无可逃的境地。
十万坪大捷,是红二、六军团会师后打的第一个大仗,歼敌1000余人,俘敌旅参谋长周植先和团长以下2000余人,缴获长短枪2200余支,轻机枪10挺和大量子弹、马匹等军用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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