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罗门·阿希(Solomon E. Asch),美国社会心理学家,1907年生于华沙。如果你对这个名字不甚熟悉,那么对于他著名的研究——群体中的从众(conformity)行为,你或许有所耳闻。
阿希通过一个简单的实验“比较直线的长度”来进行他的“从众行为”研究。他拿出一张画有1条竖线的卡片,让被试比较这条线和另一张卡片上的3条线中的哪一条线等长,比较共进行了18次。而事实上这些线条的长短差异很明显,正常人很容易作出正确判断。但问题是被试中大多数人都是阿希的“托”,只有一个人才是真正的实验对象。于是在经过了两次正常判断之后,“托”们故意异口同声说出一个错误的答案,那个真正的实验对象开始迷惑了,他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是坚持自己的观点或顺从大家的意见?
结果当然是不同的人有不同程度的从众倾向。总体看,平均有33%的人判断从众,有76%的人至少做了一次从众的判断,而在正常的情况下,人们判断错的可能性还不到1%。
这样一项实验之所以能够引起广泛关注,是因为它似乎与现实生活中的“从众行为”存在显著的相关,换句话说,它很现实。有些人情愿追随群体的意见,即使是以前从未见过的偶然群体,即使群体意见与他们从自身感觉得来的信息相抵触。
“从众行为”本身无所谓好与不好,通常情况下,多数人的意见往往是对的,少数服从多数,一般说来不会错;但缺乏分析、不做独立思考、不顾是非曲直的一概服从多数,则是不可取的,是消极的“盲目从众”。
如此啰嗦一番,无非是想引出本周讨论最为热烈的几个话题:舒淇删博、杜甫很忙、哈医大血案。
舒淇何许人也,即便不是早年的艳星身份让其声名远扬,近年一部电影非诚勿扰的热映也完全可以奠定她在公众心目的地位。事实上,在甄子丹与赵文卓的喧嚣骂战之前,普通网民对于她的华丽转型大都还是持认可态度的,更有经典分析认为,她用坚强与隐忍,成功地将之前脱去的衣服一件一件又穿回来。这样一位如今的女神,却由于“站错了”队而遭到万千网友的辱骂与旧事重提,于是一夜之间将所有写过的微博文字全部删除,取消了所有关注,只留下拥有千余万粉丝的一座微博“空城”。她的坚强和隐忍都哪儿去了?
那一天,我不小心登陆了全民狂欢的天涯论坛,又不小心点击了讨论甄子丹与赵文卓骂战的帖子,我不得不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无论是微博还是论坛,我也不得不说,丧失了理性与宽容的国民是多么得可怕,不加思考与选择的措辞就可以让一个“老江湖”从此退出江湖。
没错,也可能如一位网友所说,人家舒淇未必是一边掉眼泪一边删微博,没准是一边叼着烟一边摔鼠标,不再跟我们玩儿了。但是,删博事件无法不让我们感受到窒息与恐惧,那种毫无理智的有如泼妇骂街般的群起而攻之,那种欲置之死地的口舌之快,只会让我们的民族羞愤难当。这还是一场主战役的分战场而已,还只是被牵连的一个替罪羊而已,在硝烟纷飞的主战场,你一旦也加入了进去,让你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我们上下五千年传承下来的宽容美德哪儿去了?现代社会要求我们必须具备的理性思考能力哪儿去了?我相信那些美好的品德还在,相信人心本善,所以我要问:从众,人云亦云,就那么好玩儿吗?
2012年3月,微博上流行一组图“杜甫的一天”,高中必修3语文课本中的杜甫图像被恶搞,正在仰天沉思的杜甫被加了几笔涂鸦,杜甫时而手扛机枪,时而挥刀切瓜,时而身骑白马,时而脚踏摩托%……被网友戏称为“杜甫很忙”。
我承认,这样的事情并不新鲜,相信每个现在接近而立之年的80后,都曾经干过这样的事情——在课本上涂鸦,对严肃的人物进行调侃,从中获取乐趣,且屡试不爽。
不过,在看到这组图片之后,我还是小小地惊讶了一下,惊讶于社会对于这样的恶搞认同度如此之高,惊讶于公众的笑点如此之低,惊讶于成年人对小孩子的把戏居然照单全收疯狂转发乐此不疲。是这个社会让我们太累了需要这样恶搞我们的祖先才能平复心中愤懑吗?如若不然,那么又是“从众心理”在作怪?大家都很high所以我也只好high了?
我们的民族,如今到底在流行着什么样的文化?研究着什么样的问题?微博上每每流传的美国小孩子在学些什么、做些什么,让我们感慨的同时为什么不能让我们有更深的追问,追问深入骨髓的痼疾,追问道德的迷失,追问我们的改革?这个时候,能不能有更多的人站出来,让我们也“从众”一把?
别让社会矛盾扼制我们独立思考的能力!别让我们的团结美德变成了盲目从众!否则,再多的人,也是一座空城!
哈医大那个年轻的阳光的医生,已经成了牺牲品不是吗?虽然他是某一个人一时冲动犯下的大错,但那些读完新闻选择“高兴”心情的人们呢,甚至于做出这样无良调查的网络媒体,都在用这样有如团结般的“从众”来发泄对于医患矛盾的恨吗?
改革一如既往的缓慢,正因如此,我们才需要更多的推手,而不是为其喝倒彩。就像望子成龙的家长对孩子,尽管在心中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但依然要温柔地鼓励,要坚定信心。希望人们能独立思考不盲目从众,希望这个社会能多一些理性与宽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