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过去18个月都发生了什么呢?经过了大量内部审议和国会的投入,奥巴马政府已经针对美国核军火库决定了一个具有实际意义的方法。这一方法平衡了美国政府的两项原则性目标:减小美国核军火库的规模,同时在可预见的未来保持有力的威慑。针对第一个目标,美国政府成功地协商和保证了《新削减战略武器协定》的批准,这一协定限制美国和俄罗斯部署大约1550个弹头的战略力量——大约比原先的水平降低了20%。(美国目前总共部署的战略武器比冷战结束时已经减少了85%。)美国政府还在为更进一步缩减军火库争取新一轮的削减。
同时,白宫提议一项重要的核武器现代化进程以使保留下来的军队力量保持生命力。这些提案包括为核基础设施提供资金(包括国家实验室、生产设备和人员),延长老化弹头的使用寿命,更换老的运载系统。幸运的是,当局的现代化计划所寻求的正是保存我们在《我们需要的核武器》中提倡的核力量。
例如,美国政府想要保存和更新最低当量的核武器——通过航空运载的炸弹和巡航导弹。白宫正在积极为可携带核武器的F-35联合攻击战斗机和远程轰炸机来代替B-52和B-2轰炸机。最值得注意的是,当局支持一项现代化计划,该计划要将所有剩余的B-61核弹转换为一种轻便、低当量却有更高精确度的型号。这项计划也需要新的能将低当量武器与高精确度结合起来的空中发射巡航导弹。
除了保存现有核力量当中的低当量部分外,现代化计划也要求建设新一代的弹道导弹潜艇来取代“俄亥俄号”舰队——这对于保存美国军火库较小的存活能力来说是十分有必要的一步,同时似乎也有计划要提高这些潜艇所携带的导弹的精确度。如果确实如此,这些导弹将最终装备比目前的潜艇当量低很多的弹头。
所有这些提案都是受欢迎的,因为它们确保了美国的核力量是可使用的——这是可信威慑的基础。但是还是有需要担心的方面。美国政府的现代化项目还仅仅只是提案,很有可能夭折。白宫的核武器政策反映了政府内部相互竞争的派系之间的妥协;那些认为奥巴马核政策中现代化的一面遮蔽了裁军一面的人很有可能寻求在可能的时候重新商定这些议案。这种机会有可能出现在这个夏天,那时五角大楼将会进行一次内部的“战略要求审查”,旨在更进一步缩减目前的核武器库。为了达到这个目标,美国政府将会审查目标战略的潜在变化,警戒仍与有效威慑一致的态势。
认为美国核现代化计划始终有变数还有其他方面的原因——政治的,经济的,官僚的。很多政治左翼人士坚持反对核现代化,声称这将破坏国际核不扩散体制。很多废除核武器的支持者、军控分析家、以及他们在国会的同盟强调奥巴马现代化美国军队的计划违背了他原先的承诺,即减少核武器在国家安全战略中的重要性。他们认为那些计划会开发出新的核力量,使核武器更恐怖。
同时,在国会的温和派和保守派中,对核现代化的政治支持也随着立法者面临越来越困难的预算权衡而逐渐减少。在接下来的几年中,随着华盛顿需要采取措施应对长期的预算赤字和逐渐增加的债务,总国防经费也会下降。在国防预算的范围内,要优先考虑现代化核武器库这个看起来不是那么紧急的任务,而不是购买武器直接服务于目前如反暴动和反恐怖主义的军事行动,是非常有压力的。 此外,在华盛顿的官僚体系中,也很少有对核武器的支持。那些处于国家安全共同体之外的人们也许会猜测所谓的军工复合体正致力于核军火库的升级,但是事实远非如此。陆军和海军与核事务完全不沾边。尽管空军在近几次令人尴尬的违规操作弹头和部件的事故后重新致力于核任务,它的注意力还是更多地集中在保持安全和可靠,而不是核威慑以及支持核威慑的军事能力。实际上,空军并没有在保持核三角的空中这一角完成一个很强的公共案例,尽管这一角满足有效威慑力量的灵活、低当量、高精确度的要求。
同时,华盛顿周围的国防承包商们觉察到传统领域要比核领域更加有利可图。例如,大飞机制造商强烈支持采购新一代轰炸机,同时在新一代轰炸机究竟应不应该具备携带核武器的能力这一问题上也产生了争议。他们的顾虑是可以理解的:不具备核武器携带能力的轰炸机是不受《新削减战略武器协定》限制的,这样一来五角大楼就会购买更多。
当涉及到决定国家核武器政策时,底线是至少政治系统是有效运作的。在政府中裁军阵营和威慑阵营的争论,以及国会的影响,产生了一个在减少武器数量的愿望和应对21世纪威慑的要求之间恰当的平衡。
唯一缺少的是一件事:将这项政策解释给公众的有效的活动。官员们应该走出“威慑”这一名词条目,解释清楚为什么美国在未来几十年需要核武器库,以及为什么这关系到包括可使用的武器在内的威慑力量。这个解释必然会要求讨论这些事务:自从冷战被秘密地提及,军队要达成怎样的目标,需要怎样的能力来达成这个目标。但是这些正是威慑的严峻的现实。
美国公众可以接触到真相,美国的盟国也同样可以。解释威慑如何运作,以及核现代化背后的逻辑,有助于阻止国会未来直接中断这些既没有被解释清楚、又缺乏官僚支持的项目,而事实上这些项目对美国国家安全具有十分重大的意义。(韩一元 董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