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经常利用春季南北风的自然优势,通过气球向北方飘撒传单、短波收音机和附有宣传信息的牙膏、肥皂、内衣、手套等生活用品。2004年之前,韩国每天向北方投送几十万份传单。据韩国国防部最近发布的《对朝心理战情况报告》,延坪炮击后几天内,韩国便向北方投放了约300万份传单和几万份实物宣传品。
大众媒体是南北双方心理争夺最为重要的阵地。韩国在信息技术和媒体资源方面占据优势,国际传播力较强。在其政治类的新闻、访谈等节目中,随时可见渲染北方威胁、批判朝鲜制度的信息,韩国希望以此凝聚本国民众对朝鲜领导人、政权和军队的敌意认同,并试图通过信息外溢的方式间接影响朝鲜民众对政府的态度。但由于朝鲜本身媒体的不发达和资讯的相对封闭,韩国大众媒体的攻心宣传很难直接被朝鲜民众接触到,更别说形成影响力了。
朝鲜则着力于扬长避短。一方面,朝鲜的媒体传播力不强,这恰恰成就了朝鲜媒体声音的“稀缺性”和“珍贵性”,朝鲜媒体轻易不发声,而一旦女播音员铿锵有力的标志性声音发出政治表态,则往往能够最大程度地吸引全世界的眼球,收到极好的传播效果。朝鲜还会择时安排专家在国际知名媒体撰写专栏文章表达观点,实现“借船出海”。
朝鲜虽然自身网络不发达,却善于运用新技术,实施不对称心理战。针对韩国网络普及程度高,尤其是青年人喜好社交网络的特点,朝鲜近年来对韩加强了网络攻心战。“天安舰事件”后,朝鲜官方在推特、优酷、脸谱等多家国际知名社交网站开辟了自己的阵地,大力披露“天安舰事件”的“真相”,并实时传递朝鲜的主张和消息,同时对李明博政府及美国发出谴责和嘲讽,呼吁、鼓动韩国民众反对和抛弃李明博政府,并驱逐美国在韩驻军。
为了加强攻心宣传的可信性,并为己方的政治动作留有缓冲余地,南北双方都十分注重以非官方主体的身份发送攻心信息。韩国方面多次表示,释放传单气球的活动大多是“民间活动家”和“民间团体”自发组织的,与政府无关,政府保持中立,不鼓励也不反对。而有分析认为,没有韩国军方的支持,所谓的“民间团体”根本不能靠近军事分界线,更别说解决一些空飘技术上的问题了。
朝鲜则利用在日朝侨,以日本为基地,开发第三方宣传阵地。这些亲朝侨胞通过开办网站和报纸宣传朝方立场,抨击韩国政治,扩大国际影响。目前,在日本由朝侨开办、为朝鲜发声的网站和报纸已达近20家。
心理攻防从嘴皮子功夫和口水仗上升到国家层面,呈现出战略化、全局性的特点
随着朝鲜半岛在东北亚甚至全球安全体系中战略地位的提升,朝韩双方的战略博弈也在不断升级,南北间的心理攻防早已不停留在嘴皮子功夫和口水仗上。通过设置巧妙的心理战议题,在战略和宏观层面影响对方领导人的决策、调控对方的公共舆论、改变对方的政治路线,以影响战略全局来服务外交和国家利益的拓展,才是双方最为渴望的战略诉求。
由于在经济和军事方面处于相对劣势,朝鲜一直试图通过外交心理战的“巧力量”来将物理劣势扭转。核威慑是朝鲜设计的一张王牌,近20年来,朝鲜一直通过核试验、邀请联合国核查人员视察、加入或退出六方会谈等主导性动作调控朝鲜半岛的张力,审时度势地在纷繁复杂的局势中获取安全保障和实际利益。
有研究认为,韩国的大部分外交资源都被消耗在“朝核”问题上而无暇顾他,韩国从政治领导人到普通民众都患上了“朝核神经衰弱症”。
在对韩关系上,朝鲜总体设计了“双面脸谱”的心理战略,即咄咄逼人的战争威慑与相时而动的和平示好相结合。“天安舰”事件后,朝鲜在强硬表态的同时高调释放了韩国渔民,并倡议再次组织南北离散亲人团聚活动。“延坪炮击”后不久,朝鲜又主动邀请美国核物理专家赫克参观核工程,既展示了合作与对话的姿态,又间接将核威慑信息以第三人之口传递出去。今年元旦当天,在南北硝烟味尚未散尽之际,朝鲜再次高调递出了橄榄枝,呼吁解除对抗,展开对话,期望半岛和平。
朝鲜的这些策略每每使韩国的统帅层陷入决策焦虑,处境被动。而韩国民众也总是在“不安全感”与“和平希望”之间纠结挣扎,这种情绪的长期积累往往会导致民众埋怨政府无能、领导不力,进而影响其国内的政治倾向。
韩国实施心理影响的终极目标是促进朝鲜政权的内部崩溃。去年,韩国统一部大张旗鼓地宣称2011年为“统一元年”,并多次高调释放“统一越来越近”的信号,政府则故意呼应舆论,提出要征收“统一税”。
在军事动作上,美韩今年的年度联合军事演习把作战背景设定为“应对朝鲜内部剧变”,并进行大篇幅宣传,还特别生动逼真地描述了6种“朝鲜内部剧变”的方式。
其实,韩国政府并非不知2011年南北统一不现实,朝鲜剧变也没那么容易。故意构设这样的舆论环境,目的是让朝鲜民众积累对政府的绝望和不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