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对损失主权
欧洲选项的概念并不单纯源自戴高乐的战略分析。在欧洲各国(尤其是法国)看来,通过安全联盟(比如北约)和某种形式的经济同盟来缔结深层关系是结束1871年开始的暴力竞争循环的可取手段。
戴高乐支持经济一体化和形成独立的欧洲防务能力,但他反对所有导致法国损失主权的理念。主权国家签署的条约可以制定、修改乃至在必要时作废。邦联或联邦则意味着将主权拱手让人,丧失国家层面上的决策权。
戴高乐反对北约架构,因为该架构在事实上限制了法国的主权。北约军事委员会其实指挥着所有成员国的部队,在战时,北约驻欧洲最高司令官(始终是美国人)将自动承担指挥权。戴高乐不能接受法国军队自动与某个战争计划挂钩,或者自动接受外国人指挥。需要的时候,必须由法国做出决定,而不能由其他国家代劳。
从这个意义上讲,戴高乐的想法不同于欧洲一体化支持者的极端构想。后者认为最终要形成一个美国式的欧洲。他认为英国人无论签订何种条约,都始终追求自己的利益。如同英国人一样,他愿意建立主权欧洲国家的同盟,但反对形成把法国作为一省的邦联。
发挥主导作用
戴高乐深知日后将形成的欧盟的弱点,那就是国家利益总是受制于人。无论各国在这个广泛体系中的位置多么确定,只要各国领导人要对本国民众负责,一体化在危机期间就无法发挥作用,而且会将原有危机变成主权危机,从而使之恶化。
不过,戴高乐还希望法国在欧洲事务中发挥主导作用。他知道,只有与德国结盟才能做到这一点。他深信,考虑到二战造成的心理影响,法国可能会在这一关系中占据优势地位。
戴高乐认为法国必须谋求自身利益。他的继任者接受了这一主张。如同戴高乐所说的那样,法国单枪匹马无法与世界超级大国较量。法国需要与其他欧洲国家(尤其是德国)结盟。这必须是经济和军事意义上的同盟。但是,随着苏联解体,近在眼前的军事威胁不复存在。作为冷战结束后的法国总统,希拉克和萨科齐认为,仅凭经济关系就能实现戴高乐的构想。
奥朗德在这种背景下访问德国。尽管萨科齐被视作德国的忠诚盟友,但奥朗德未必会支持德国为化解欧洲危机而制定的方案。在冷战后的法德关系中,这有点令人困惑,但这恰恰是戴高乐所能接受的。法国的经济需求与德国不同。缺乏协调的协调方案是危险且无法执行的。有时候需要坚决说“不”。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奥朗德是社会党人,在意识形态方面是戴高乐主义的敌人。不过,正如我们所说的,大多数总统并不制定战略,而只是调整现有的国家战略。看起来,奥朗德现在将非常缓慢地着手采取戴高乐式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