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人大财经委副主任委员吴晓灵5月31日透露,全国人大财经委调研组就国民收入分配问题进行调研,调研的结论之一是,认为应该对充分竞争行业的企业降低税负,让出空间,使这些企业提高劳动力价格。(《新华网》6月2日)
一方面,我国居民劳动报酬占GDP的比重,已经从1983年的56.5%下降到如今的36.7%,22年间下降了近20个百分点。另一方面,反应居民收入分配的不均等程度的基尼系数,已经由1978年的0.16上升到2009年的0.47,据经济学家、北京大学教授夏业良判断,我国基尼系数目前仍在继续上升,实际上已超过0.5,大大超过了0.4这个国际警戒线。这说明我国社会利益共享机制已经发生严重断裂,改革收入分配制度,提高居民收入在国民收入分配中的比重,提高劳动者报酬在初次分配中的比重,不仅事关劳动者的“体面”与“尊严”,更关系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兴衰成败。
如何提高居民收入在国民收入分配中的比重,提高劳动者报酬在初次分配中的比重,路径很多,有的治标,有的治本,有的甚至毫无效果。比如吴晓灵委员建议的降低企业税负的建议,就可能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甚至是毫无效果的办法。因为企业减税与工人提工资并不必然对应,企业减税了,企业自觉将所减税负变成工人加薪,表面上看工人的劳动收入增加了,但工人的劳动收入与企业的利润比例并没有变。如果企业减税了,企业直接将减税作为利润,而不给工人加薪;或者企业生存压力小了,进取发展变慢,也没有办法给工人加薪。
其实,居民收入、劳动者报酬所占比例能否提高,主要是取决于两个因素,一是有没有蛋糕可分,二是居民、劳动者凭什么来增加分配的比例。两个因素缺一不可。
要解决第一个问题,必须双管齐下,一方面创造良好经济环境,促进企业快速发展,把蛋糕尽量做大;另一方面降低政府和垄断企业投资的比例,鼓励居民消费。要鼓励企业发展,把蛋糕做大,主要要解决的问题,一是要打破垄断,特别是国有垄断行业,降低行业准入门槛;二是降低企业发展成本,包括降低税收,取消不合法、不合理的收费项目,提高政府办事效率和服务质量等;三是改善中小企业的融资环境。要降低政府和垄断企业投资的比例,主要还是需要靠制度来抑制政府为了GDP的投资冲动,要靠制度让全民共享国有企业发展的红利。
要解决第二个问题,增加居民、劳动者增加分配比例的发言权,也必须双管齐下,一是想办法让劳动力充分就业,不让劳动者因要求加薪而担心失业;二是要有制度保障劳动者争取加薪的要求。让劳动力充分就业,当前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想一切办法鼓励创业,支持中小企业,大力发展服务业。特别是服务业,从国际趋势来看,中等收入国家服务业占GDP的比重一般都达到了60%,发达国家更是超过了70%,而我国还不到40%。用制度保障劳动者争取加薪的要求,比如以前提过的、已经不了了之的“工资倍增计划”、“最低工资保障制度”,以及正在研究制定的《工资条例》等等。另外,要增加工人的话语权,还需要一个强大的工会。
吴晓灵委员建议“对充分竞争行业的企业降低税负”,无论是不是出于增加居民、劳动者收入比例的考虑,都是十分有价值的。但若仅仅靠给企业减税来留出给工人加薪的空间,那无疑是幼稚的。其实,从间接效果来看,打破行业垄断,让所有的行业都更加充分地竞争,对提高居民、劳动者收入分配比例的作用,可能比仅仅“对充分竞争行业的企业降低税负”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