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光追溯到六年前,2003年9月24日,金秋时节。在世界客属第十八届恳亲大会在郑州开幕之前一个月,由大河报六名记者和一位专家组成的强势报道阵容,分乘三辆“大河报客家迁移万里寻踪采访车”,从河南的洛阳桥出发,翻越山岭、走过桥梁,跨越洛河、淮河、长江、赣江、珠江,横渡琼州海峡,经河南、江苏、安徽、江西、福建、广东、广西,最后到达福建泉州东海边的“洛阳桥”头。历时一个月,行程一万两千公里。
大河报人发挥了对宏大题材报道精准把握、实地踏勘、认真求证的作风,在世界客属第十八届恳亲大会之前,以奉献给大会的一本《“客家迁移”万里寻踪》图书,将此次大型主题策划报道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2003年10月距今,已六年了。
六年来,我们没有忘记那一个个让人动心动情的场景,也没有忘记那一个个谐趣、谐真、“横眉冷对”的团队生活情景,更没有忘记我们为了“感同身受”披星戴月体验客家生活的艰辛——我们用自己的脚步,体量了客家人的行程,我们感受到了客家人迁徙的脉动。
所有的这些场景,虽然最终会成为发黄的照片,但它永恒着你的感动。
肩着厚厚的书刊,载着大河的重托,把自己折腾得上吐下泻、一月瘦掉15斤的刘书志;为着客家事儿搁置手头工作、智慧通达的学者孟宪明先生;把一片树叶也拍出诗意自鸣得意的同仁于茂世;将厚重河南“闪回”风格发挥得淋漓尽致的齐岸民;总是不紧不慢、绵里透着男人气的许笑雨。
我们还很骄傲,为着中原人。因为所有我们经过的客家人走过的地方,都留下了中原的影子——从偌大的桥梁到涓涓的小溪,从几十万人的城到几十户人家的村,许许多多的“洛阳”,许许多多的“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楹联,那大大小小与中原相关的地名,弥散四野、无处不在,让你想到中原、感受到中原、触摸到中原。
从固始到漳州剪不断的血脉亲情
1700年前,永嘉之乱、五胡乱华,开启了中原人民的一段苦难历史。
建武年间,晋元帝司马睿率民“衣冠南渡”,以避战乱。东晋时期,烽火四起,汉族民众先后继续向南迁徙。长达一百多年的中原战乱,使“京洛倾覆,中州士女避乱江左者十六七”,成为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大规模中原人民南迁。
此后,“安史之乱”、黄巢起义、“靖康之变”、元兵南下、太平天国起义,一次次的战乱、灾荒,让中原人不得不无奈地迁徙、迁徙、再迁徙,豫南、皖南、赣西南、闽西南、粤东北,至滨海至台湾至海外。这些南迁的中原人,后来被统称为客家人。
固始对于客家人来说,是一个具有祖根意义的地方,因为客家人南迁有地表古遗迹的,只有固始;有确凿史录的大规模南迁,也只有固始一地。
2003年9月24日,我们的车队从洛阳出发,当晚到达固始,或许是因为这里的史学意义重要,我们在这里待了整整一星期。在这一星期的时间里,我们先后走访了陈元光祠、在建的云霄奶奶庙、郑成功墓、王审知故里等,这些地方对客家人来说,更具有祖根意义。
公元669年,陈政(陈元光之父)奉唐高宗之命,率固始籍府兵3600余人奔赴福建。陈家入闽200余年后,固始王堂村王家三兄弟(王潮、王审邽、王审知)步陈家后尘,率众南下也进入福建。后来,王审知成为割据一方的“闽王”。
公元686年,朝廷在泉州与潮州间设立了漳州,陈元光任刺史,自此,闽地历史被彻底改变。
2003年9月27日,我们寻访了陈元光祠堂和“三王”故里。直到20天后的10月16日,我们才到达福建漳州。
漳州之地有漳江,漳江之名与陈元光老祖母魏敬有关。
公元670年,魏敬听说陈政在平叛中遇阻,遂上书朝廷请求出兵支援,得到许可后,这位烈女子随陈政的两位兄长及数千府兵急速南下,在福建云霄与儿子陈政会师。《漳州府志》有记载说,魏老太太南下走到漳江时有一句感慨:“此水如上党之清漳。”清漳就是现在太行山的漳水,从此,漳江就被叫做漳江。后来,陈元光报请皇上恩准,漳江之地就被叫做漳州。最初的漳州,就在现在的云霄县。
云霄人包括漳州人乃至台湾人,说到陈政、陈元光父子,都难抑心中的激动。
云霄县有陈政、陈元光父子的许多遗迹,有将军山、陈元光墓;孩子们的乡土教材里,还专门有《“开漳圣王”陈元光》一文,所有的一切,都流露着福建人浓浓的固始情。
实际上,现在两地的联系更加紧密了,和六年前比,现在固始的陈元光祠已重新修复,而六年前开建在固始安阳山上的云霄庙也早已立于山顶。
从洛阳到“洛阳”绵绵不断的中原情思
河南洛阳的洛阳桥,建了毁毁了建,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更迭。
洛阳桥边,曾经的高堂望族,兴了衰衰了兴,不知走过了多少代。
但洛阳这个城不变或者说这个概念不变,再或者说,它即使变了,在南迁的路上,它不变。因为,客家人在南迁的时候,已经永远把它定格在了记忆里。
在客家迁徙路上,洛阳已经固化为血脉与精神的符号。
从洛阳出发,我们认真检索、仔细考证、及时求教,探索着、发现着洛阳生发出的脉动。因为时间紧张,我们兵分两路,一路负责采访,另一路负责协调。
2003年9月30日,我们中的一路到达淮南寿县,洛河镇上,触目所及都是“洛河”招牌,洛涧市场、洛河发电厂……当地的三条河也分别取名洛涧、洛水、洛河。
10月1日,我们来到南京。是晚,趁着夜色,我们来到莫愁湖畔,“看望”从中原洛阳南迁来的莫愁女。“莫轻他北地胭脂,看画艇初来,江南儿女无颜色。尽消受六朝金粉,只青山依旧,春来桃李又芬芳。”南京的莫愁湖因为有莫愁女而得名。后来,它成了“金陵四十八景”之首,进而有了“莫愁湖边走,春光满枝头……”
扬州是个众所周知的美丽地方,在扬州历史上,有两个中原人的名字是怎么都绕不开的,一个是“旧时王谢堂前燕”里的那个谢氏人谢安,一个是民族英雄史可法,两个人在扬州都有一番大作为,谢安打赢了淝水之战,而史可法成就了“嘉定三屠,扬州十日”里的墨浓于血的壮举。
10月5日,我们来到江西吉安。吉安南部有个“洛阳大屋”的古建筑群,旁边的河就叫“洛阳河”。由是,我们走进了客家聚居的中心,欧阳修、杨万里、文天祥这些客家的精英就诞生在这里。
赣州、汀州、南昌、石壁,永定、梅州,宗祠、庙宇、家谱、围屋,我们一路走来,沿着客家迁徙的路,解读着来自中原的文化符号。
我们循着客家先民的迁徙之路,打捞着中原古老的文化底色,“我们以实证精神沿历史上客家迁移的大致路线进入现在的客家聚居地,对‘源自中原,根在河洛’的汉族客家民系历史和现实的生存状态、精神状态予以近距离接触、体味,通过以‘客家’为载体的中原文化的迁播、衍化、存留而体悟中华文化博大强劲的生命律动”。
最后,我们走到了福建泉州,走到了“洛阳桥”。
在泉州,我们将暖了一路的杜康酒倾洒在洛阳江里,也把带自中原的泪水倾洒在江里。暖的酒和着热的泪,顺江东行,汇入海洋。
我们站在“洛阳桥”上,向东望,江水所向的地方,是与泉州仅有一湾窄窄海峡相隔的美丽宝岛——台湾。在那里,有500万客家人,他们在那里还好吗?
距离虽近,相隔却远。那时的台湾,想去还不太容易。
不觉想起余光中先生的《乡愁》:
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我在这头大陆在那头…………这一愁,便是六年。
致\读\者\
打从今天呈现在读者面前的“厚重河南”,是新的一年“新大河、新气象”的新样式。
七年前,“厚重河南”以“新闻的眼光,文化的视角,学者的思维”,在内容与体裁的和谐统一中透渗出勃勃生机,给“大众读者因阅读口味的转换带来新的满足感”,被学界誉为“一道文化大餐”。
于历史长河中,七年若流光一闪,但在日新月异、求新求变的二十一世纪的今天,一个新闻栏目,能得到广大读者长达七年不弃不离的关注与爱护,我们诚惶诚恐。
七年,够一个婴儿长成一个小学新生,也够一份婚姻出现“七年之痒”。“厚重河南”七年之后躬身自省,决心突破瓶颈重新出发。这是半个月来“厚重河南”闭关所思的主要内容。今天读者所看到的“厚重河南”,文字量不及之前“厚重”,图片信息得以突出;题材轻重兼有,重写的依然是大写的中原文化和文化中原;表述务求在通俗易懂中透射出思维观念的深度,关注的是读者阅读的愉悦。
“厚重河南”整装再发已是二十一世纪的第二个十年之首,“厚重河南”决心不唱独角戏,要与广大读者互动起来,为此,“厚重河南”建了博客,开了QQ。
再见面,“厚重河南”跟您还要不见不散,见了更不散。 (李红军文 杜小伟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