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希
古墨
今语
从“三希”看“三宝”
彭 俐
附庸风雅莫过皇帝,但附庸风雅总比附庸恶俗要好得多,从这个意义上说,故宫三希堂主人乾隆皇帝还算不错。他以独占“三希帖”的书房命名为“三希堂”,多少也对弘扬书法艺术做出贡献。但他的雅意雅好受到艺术天赋欠缺的限制,虽留下的诗词墨迹随处可见,然大多显出平庸、单调。就说其亲笔题写的“三希堂”对联“怀抱观古今,深心托豪素。”十个字中,无一字是从肺腑出,而是拾取前人牙慧,不能说他会写,只能说他会抄。上联“怀抱观古今”,抄的是南北朝诗人谢灵运的诗句;下联“深心托豪素”,抄的是谢灵运同代诗人颜延之的名句。在那残酷的封建集权、专制的时代,谁又敢直言皇帝是抄袭者呢?到目前为止,网络上仍然有人称“豪素”一词,源于乾隆皇帝的亲撰。不过,客观地说,敕命编辑、镌刻《三希堂法帖》,确是乾隆皇帝值得称道的大手笔,其中包括书法“三希”王羲之《快雪时晴帖》、王献之《中秋帖》、王珣《伯远帖》。它为后人在翰墨领域中追求“士希贤,贤希圣,圣希天”的境界,铺筑了开阔视野、不断攀升的台阶。
中国皇帝曾经在故宫私藏“三希”,法国皇室却在卢浮宫公展“三宝”,而且年代大略相同。卢浮宫作为艺术博物馆正式开放是1793年,正是乾隆皇帝在位执政时期。卢浮宫所展的镇馆“三宝”世人皆知:《维纳斯》雕塑、《胜利女神》石雕和《蒙娜丽莎》油画。时至今日,“三希”所闻者不多、所见者甚希;而“三宝”呢,所闻、所见者甚众。艺术的美和自然的美具有相同的美质,却有着不同的经历和境遇。艺术的美、尤其是艺术极品的美曾经被禁锢、封闭在权力至上者的狭小空间,仅供少数人从生到死的私匿、把玩,或滞留于豪奢无比的金碧辉煌的皇宫,或随葬于穷奢极欲的地下宫殿,直到近两三百年才从被囚禁的囚徒变成自由身而走向大众;自然的美则从来就是在开放的、透明的巨大空间,供全体人类所欣赏、享受,幸亏有绝无私照、私映的太阳与月亮,绝无私盖、私覆的天空与大地,绝无私密、私隐的山峰与海洋……人类中的大多数生命才得以获得“公益性质”的审美需要的满足,并保持生理和心理上的审美功能的健全。即便是人为的艺术,也应是普照的阳光。
在我们中华民族漫长的历史文明进程中,从来就不缺少艺术家和艺术精品以及大众的艺术情结与艺术向往,缺少的是艺术为公,即艺术“三希”艺术为公众所享受、艺术为公众所服务、艺术为公众所拥有的理念、意识和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