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要内容:这已经不是“风入松”书店第一次遭遇关张传闻了。 这次被传关张,“风入松”书店董事长王洪彬强调只是搬家,但言语中的有心无力已可见一斑。毕竟,席殊书屋、北京第三极书局、广州三联等知名实体书店之前都以歇业告终。
是个案还是普遍困境?
据此前媒体报道,风入松是因租金、网络经销商冲击等原因难以为继。报道说,风入松书店董事长王洪彬表示,该店不会倒闭,正在寻找新址欲搬离。王洪彬说,风入松书店房租价格已经达到每月5万元,超过承受能力。另外,风入松书店曾经是为院校图书馆配备书籍,但在出版社直接介入图书馆书籍配备业务后,风入松的客户纷纷流失。
风入松的困境究竟是一个个案还是传统书店普遍遭遇的困境?为了解答这个问题,记者走访了北大校内以及附近的三家师生青睐的人文社科学术书店。
北大物美便利店内的博雅堂书店在暑假里有点冷清。“7、8、9月挣不到什么钱,只是维持经营,”博雅堂书店的店员说。据了解,博雅堂书店的图书都是7-7.5折销售,主要是去甜水园进货,薄利多销。店员表示,2008年、2009年中关村图书大厦的打折对店里经营冲击很大,如今京东的冲击也很大。不过,经营尚好。“我们拿货都一周结算一次或者当面结清书款,没有欠款,”店员说。
在博雅堂书店旁边的另外一家人文社科书店“野草”主营3-5折低折扣书。野草书店的店员对书店的经营还满意,尽管是低折扣,还是有薄利。“这些都是出版社的尾货,以前大书店退给出版社的样书都成纸浆了,我们进货过来,一种书也就三五本,”店员说。店员表示,风入松书店不怎么打折,顶多9折,所以经营困难吧,“我们书款都是当面结清,欠人钱多麻烦。”野草的进货渠道主要是出版社或代理商。
在北大附近蓝旗营的万圣书园是民营人文社科图书的旗舰店。万圣书园的店员表示,压力主要是来自内部,“没感受到什么冲击。”店员介绍到,万圣的顾客除了学生外,主要是附近教师、北京东边过来的顾客或者外地的顾客。而且,万圣的国内外邮寄发书量很大。国外客户主要是欧美的老师,偏好介绍中国传统文化或者中国社会现状的图书。店员说,为做好人文社科精品图书,“老板每天审查进货”。
失去书店,我们将失去什么?
2008年的时候,人文书店进入寒冬期的话题一再被读书人所提起。当年上海、杭州、成都等多个城市的人文书店倒闭,让人们叹息不已。2009年,在网友们喊出“保卫季风”的口号后,上海季风书店得以继续生存。只是,这三年来人文书店是否过得还好,我们了解的并不详细。
以词牌名为店名的“风入松”书店,是北京最能代表一种文化理想和人文情怀的书店,它所推出的“北京风入松书店销售排行榜”,是观察人文社科类图书销售状况的晴雨表,也是一个总会令人多看几眼的人文书籍的风向标。正因为如此,它的停业检修才牵引了那么多人的关心,失去“风入松”,意味着我们失去这家书店所承载的诸多价值。
读者喜欢“风入松”,“摘抄书籍不会遭白眼”是很大的一个理由,此外,这家书店“田园诗”般的环境以及定期举办的各种文化活动,对读者也有很大的吸引力。北大的学子将“风入松”戏称为“超市”,销售百货的超市关闭,会给人们带来生活上的不便,而销售精神食粮“超市”的停业,则会让人们的内心产生一定的失落感吧。
知名网友、读书编辑的绿茶,讲述了他曾在“风入松”任店长的经历,这是他一个人与书店的关系,当书店成为人们生活中的一部分,人与书店之间便会建立起一种隐秘的情感关系。其实,每一位读书人,都与书店有着大致相同又不尽相同的联系,有的人去买书,有的人去翻书,有的人去喝一杯咖啡,有的人为度过一段闲暇时光……如此,书店的失去,就成为一种生活方式的失去,一种理想与精神的失去。
我偶尔去一些人文书店,每次都要买一本书带走,仿佛是为了完成某种仪式。现在的人文书店,为了生存做了很多改变,比如环境更加优雅、舒适,比如售卖咖啡、提供休息场所成为它们的主要功能,这功能甚至要大过卖书本身。不管怎样,繁华都市、密集的写字楼中间,有一家小书店,还是能够给人以踏实的感觉,它们的存在,让被“拘禁”于写字楼里的人们,有了一个念想、一个盼头、一个可以放任自己思绪的独处空间。
有人说,少了咖啡馆的巴黎,将会失去很多吸引力,同样,少了书店的巴黎,也一样会丢失它最重要的气息。在中国的大城市里,咖啡馆虽不是三五步一家,但越开越多的趋势很明显,而书店,要么被边缘化,挤出繁华商业区,要么因为生意惨淡,无奈地摘牌。这不要怪大环境如何如何,归根结底,人文书店的倒闭,和我们这些号称热爱书店的读者不无关系,在通过网络可以快速得到同样精美但价钱要便宜很多的图书之后,我们就开始逐渐放弃了书店,在“快捷”与“便宜”这两大击中现代人软肋的“武器”面前,我们喊着“保卫书店”的口号,但却没有实际的行动能力。
失去书店,似乎成为历史潮流,成为挽回不了的悲剧。有人对此莫衷一是,认为只要读书的行为存在,从哪儿买书并不重要。这种实用主义的说法,对那些心存浪漫的人来说,真的是一个伤害。是的,我们可以失去书店,如同可以接受生活中不存在浪漫一样。对于那么多的失去,我们已经习惯,再多一个书店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