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个人觉得,在所有的文艺中,报告文学做得好一些,影视文艺作品,特别是电影和电视剧,做得不够好;“为兵服务”,做得好一些,“为工人、农民服务”,尤其是“为农民服务”,做得很不好。一些作品,醉心于甚至痴迷于欲望都市里的各种层次的白领们男欢女爱的故事,或者家庭里男女老少之间勾心斗角的反伦理的故事,还都通过这些故事宣扬一些落后的甚至腐朽的价值观念,误导了我们的广大观众,尤其是涉世不深的青少年观众。相反,对于农民和工人的生活,农民和工人的生存状态和文化心态,无论是他们在轰轰烈烈的改革开放大事业中的壮举,还是他们为深化改革开放付出代价做出牺牲而导致的人生的艰难,我们这些文艺家们都视而不见,漠不关心,以至于冷漠麻木,无动于衷。
比如,我们的工人,尤其是产业工人,在建设铁路、高速公路、城市地铁的那么多的重大工程中建功立业,工人、农民工在所有的西气东输、南水北调、长江三峡、采煤塌陷区修复工程等重大工程中建功立业,具体到像首钢搬迁到唐山曹妃甸这样的工程,甚至建筑工人在北京奥运工程、上海世博工程中建功立业等等,以及在世界经济危机的连带作用和影响下,很多外贸型企业倒闭,工人失业,生活陷入困境等等。文艺家少有关注,特别是影视作品,表现得更少。
又比如农民,至今还在种粮食养活我们的农民,要么不写他们,要么就写他们的非正常的“爱情故事”,写他们爱情故事的老一代少一代都逃脱不了的三角、多角的爱恨情仇,再或者写他们是怎样出奇地愚昧和落后,包括暴露和羞辱他们的生理残疾以博取低水平阅读人群的廉价的一笑,并且换取他们自己的资本增值。除了电视剧《城市的星空》、《民工》、《天高地厚》等少数几部作品,究竟有多少人关心过当下的“三农”中严重的社会问题?
对于当下的“三农”中的严重的社会问题,我们随便来看几件实事:
比如,今天的农村,有2000万留守老人,4700万留守妇女,5800万留守儿童。据全国妇联的调查统计,这个5800万中,14岁以下的留守儿童超过4000万。
还有一个打工子弟学校的问题。30多年来,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国家社会经济的发展,农村劳动力跨区域流动,为数不少的农村儿童伴随外出打工的父母流入了城镇。据2000年第五次人口普查显示,这一类的流动儿童近2000万。10多年过后,到今天,这个数字一定还有更大的变化。这些被称为“打工子弟”的进了城的农村儿童,绝大多数都是“80后”、“90后”以至于“2000后”的新一代城市移民。在未来的社会经济发展格局里,他们一般都不会再回到农村,都会留住在城市里,成为城市里未来主人的一部分。这就提出了一个极其严肃的新的问题——要培养和养成这些眼前进了城的农村儿童为做好未来城市主人所必需的和尽可能完备的综合素质。这样一些严重的问题,还是没有多少人在关注。
我觉得,没有这样的深切关注,我们今天的文艺,尤其是影视文艺,就不是彻底的现实主义,不是真正的现实主义,没有做到为他们服务,“文艺为人民服务,为社会主义服务”就会做得不好,做得不彻底!
重温70年前的《讲话》,我觉得改变目前文艺创作不良状况的途径是,一定要在深入工农兵群众、深入实际斗争的过程中,在学习马克思主义和学习社会的过程中,逐渐地转变创作视角。应该鼓励文艺家们积极地亲近工农兵,积极深入生活,深入实际,深入群众。鼓励文艺家们信仰、追随并且坚定不移地践行一个真理,那就是,一切种类的文学艺术的源泉是生活。
在这种前提下,我以为,要做到“文艺为人民服务”,“为最广大的人民群众、首先是为工农兵服务”,还应该努力做到:我们的文艺,不仅是写给最广大的人民群众看的,还应该知道是把最广大的人民群众,首先是工农兵放在文艺舞台的中心地位,让他们成为文艺作品真正的主角,成为被讴歌的对象。(曾庆瑞 作者为中国传媒大学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