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得太慢了。”说起人生中的第一次比赛,小峰缩着脖子一笑,露出一颗蛀牙。“我脚不行,不知道怎么了,我是鞋大呀还是怎么呀……我是最后尾,倒数第一。”
他丝毫没有觉得难堪,因为奖品处的老师给了他一等奖的奖品,一块毛巾,又额外添了块舒肤佳香皂。
“我就说,把我的病都治好。”
自打村小合并到乡里后,没有上课铃的早晨变得缓慢而宁静。
7点50分,村里剩下的最后一个小学生来了。“上课。”王立军在办公桌兼讲台前喊了一声。对面椅子“哐啷”一响,小峰半应付似地站起来。
“同学们好。”老师对教室里唯一的学生说。
“老师好。”小峰含混地应了一句。
数学课过后是语文课。小峰趴在二年级(上)的语文课本上,读得磕磕绊绊的。“我要的是葫芦。从前有个人种了一棵葫芦……”他用食指点着,每读几个字,就停下来抬起头,迟疑地看一眼王立军。老师点点头,他才低头继续读下去。
课间休息,王立军陪小峰打了会儿乒乓球,又站在空荡荡的墙根下晒了晒太阳。“要是在以前的学校,这会儿学生们全在这儿晒呢,你挤我、我挤你的。”王立军说。如今,乡间小路上很难再看到孩子们的身影。对面的村小已经变成一家木材加工厂,堆满了粗糙的木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