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第三条道路”式微,欧洲左翼力量走向何方?
左翼身份特征弱化导致稳定支持力量的流失
《中国社会科学报》:“第三条道路”在欧洲走向衰落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田德文:石油危机后,欧洲国家面临的首要问题是增强经济活力、促进经济增长、改善劳动力市场状况,而欧洲左派的传统强项是在社会分配上做文章,在促增长方面却拿不出什么好办法,我认为这是社会民主主义在欧洲式微的主要原因。
郭忠华:“第三条道路”的吸引力在于其将一系列具有矛盾性的目标包揽在一起。它的成功依赖于政策能够在左与右之间保持精妙的平衡,这种政策实际上没有多大实施的现实可能性。如果考虑到“第三条道路”还希望重建家庭和社区、解决生态和多元文化问题,那么这种政策平衡就更加难以维持。从这个意义而言,“第三条道路”注定不会长久。
吕薇洲:按照吉登斯的解释,“第三条道路”的衰落是由全球化和信息革命造成的。在我看来,全球化和信息革命的迅猛发展虽然对“第三条道路”的理论政策形成了一定甚至是巨大冲击,但毕竟外因要通过内因发挥作用。我认为,左翼身份特征的不断丧失才是“第三条道路”走向衰落的根本原因。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欧洲各国社会民主党在“第三条道路”的理论影响下,不同程度地丧失了自己的身份特征,与保守党之间的执政理念出现了很大程度的趋同。
林德山:只要冷静地分析“第三条道路”的主张,就会发现它内含了许多矛盾。例如,“第三条道路”强调用市场手段来矫正传统的“大政府”问题,但却缺少约束市场的必要手段,因而在现实的政策中更多地表现为对市场的妥协。为了与“大政府”决裂,吉登斯强调政府的作用不在于大小而在于有效性。他认为政府传统职能可以向两个方向转移:一部分权力下放给市民社会;一部分权力则需上移至全球治理的层面。事实上,前者并非为社会民主党人所独有,而且市民社会也只能承担一部分社会职能,很难承担抑制市场泛滥的职能;而后者则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目标。
同样,在个人权利与责任的问题上,虽然“第三条道路”强调权利与责任的平衡,但在现实的政策手段上,这主要是通过限制福利范围和水平的方式来实现的,因而更多表现为对个人责任的要求而非对个人权利的保护。正因为如此,在许多人看来,“第三条道路”只是社会民主党人向新自由主义方式妥协的一种表现,它未能真正如其所标榜的那样,矫正新自由主义方式所导致的社会失衡。正是从这一意义上说,“第三条道路”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