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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写在海峡边上

  时间: 2009-01-13 09:38     来源: 中国台湾网     
 
 

  叶迎 2005年6月

  笔者祖籍台湾彰化,祖父于上世纪四十年代来闽读书,未曾想人为的藩篱让骨肉分离长达数十年,遥想几年前祖父与兄弟姊妹相会的那一刻,依旧为之动容。祖父倾尽后半生心血于两岸沟通,却未能在有生之年目睹宝岛回归。如今祖父已乘鹤西去,晚辈至今将老人遗愿奉为座右铭,不敢有丝毫怠慢。寥寥数语,以慰思念之情。
  ——笔者注

  中国历史上一位巨人曾说过,到一九九七年,就算坐着轮椅,也要到香港的土地上走一走,看一看。然而就在香港回家的前五个月,他永远地离开了我们,带著不甘与失望,包括他没有看够的宝岛台湾。多少代人的乞盼,天天年年,层层迭迭,他乡生白发,归期未有期,犹如萧红笔下的生死场,我们无法选择。
  
  “只要还有一分钟,我们就有希望。”
  
  泪水打湿了的记忆中,影影绰绰,缱缱绻绻,爷爷微笑地对我说。是座右铭吗?也许是吧,但我爷爷仅仅是一位平凡的老人,有谁会把平凡人的话当座右铭呢?如果不是,那为什么我从过去,到现在,到将来都奉若尊宝呢?那位巨人和我平凡的爷爷一样,都有一个未了的心愿。
  
  岁月的流逝让过去的时光在我脑海里留下斑斑驳驳的印痕,闭上双眼,努力回忆爷爷的面容,却依旧无法填满被冲刷的空白,只依稀地记得爷爷的沉默爷爷的微笑,以及他凝望东方时忧郁的表情,听父亲说,爷爷全家都在海对岸。从伊时起,我从爷爷脸上读懂了什么是思念。
  
  记忆中的爷爷总喜欢端坐在书桌前读一份我永远一个字也不认识的报纸。当我缠著他讲报上的故事时,爷爷便藏起那份报一言不发地远眺,讳莫如深。长大后才明白,爷爷读的是日文。爷爷童年经历的是亡国奴的日子,所以说得一口流利的日语,而我跟著爷爷那么多年,却从未听过他讲一句日本话,哪里怕是只言词组。我知道,和现在会懂日文的骄傲的大学生不同,日语对于爷爷来说,是刻骨铭心的伤痛,是在年幼时便打下的深深的耻辱;爷爷和祖爷爷对日本的仇视,以及对台湾回归的深情是我们这一辈人,无论谁,都无法体味的。
  
  爷爷从来不喝酒,阿扁再次上台的那个晚上,爷爷却醉了,醉得一塌胡涂,醉得不省人事。爷爷大声唱著,唱《七子之歌》,唱“阿里山的姑娘美如水”,唱著唱著突然哭了,哭著哭著又突然笑了。我的心在流血,我明白,爷爷和爷爷弟兄们的心愿是那么遥远,要实现,又是那么艰难。爷爷轻拍著我的头,“我还有子孙,我的子孙还可以继续”。我知道,思念在已是风烛残年的老人心上一下一下地剜著,而某些人的叫嚣,就像一把迎面撒来的粗砺的盐。爷爷心中,只能把希望存在下一辈身上。
  
  深深浅浅的海峡呵,我在这头,爷爷在那头。如今爷爷在海对岸过著平静日子,与亲人相聚的愿望,实现的时候竟是生后。仅一弯海峡,身为长孙女的我却无法亲手为爷爷烧一柱长香;殊途相隔,今生来世, 我跪在厦门环岛路的海岸在线,面朝大海,潸然泪下。从阿里山脚下涌来的浪花吻湿了我的裙角,厦大白城美得让人心碎的桥像要把臂膀伸到对岸,我似乎又听见爷爷笑笑地说,我们还有希望。
  
  二零零五年三月十五日的清晨,我买了一份早报,悄悄地躲进一个角落给爷爷送去。烟尘袅袅,若地下有知,他们会何等高兴,因为报上头版头条登的是新通过的《反分裂国家法》。我们剩下的远远不止一分钟,我们为团圆的时代可以等上一千天,甚至上千年,因为我们都是龙的传人,我们都有著愚公移山的精神和无穷尽的子孙。从台北直达北京的飞机,亲人们欣喜的拥抱,反分裂法的出台,一个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如同沸腾的岩浆向吕氏集团怒吼:我们来了,我们一定要回家,两边都是我的故乡。
  
  九月的海风撩拨著我的头发,赤足踏浪,足印在厦门的海岸在线深深浅浅地布著。抬眼便是海上花园鼓浪屿,当年郑公披坚执锐、操练水师的指挥台就在日光岩上,将士们踏波踩浪,矫捷如飞,舳舻盖云,桅樯如林,“开辟荆榛逐荷夷,十年始克复先基。 田横尚有三千客,茹苦间关不忍离”,荷夷们抱头鼠窜,两岸的居民们将郑公尊奉至神。然而又从几何时,我们有家不能回,有亲不能望?曾有一个梦想,希望有一天,能紧紧地拥抱未曾谋面的姊妹;希望有一天,我的子孙们不要面朝大海,潸然泪下。
  
  只要还有一分钟,我们就有希望,只要我们一起怒吼,一起歌唱——
  
  我们是东海捧出的珍珠一串,
  琉球是我的群弟我就是台湾。
  我胸中还氲氤著郑氏的英魂,
  精忠的赤血点染了我的家传。

 
编辑: 贺晨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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