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亚夫
改革开放以来,特别是1979年元旦,全国人大常委会发表《告台湾同胞书》以来,我曾多次写过涉台报道,既有从台来沪发展的实业家,也有来大陆交流的学者;既有在大陆喜结良缘的原国民党老兵,也有名震两岸的建筑师┄┄但最让我难忘的还是采访台北市立国乐团笛子吹奏家陈中申和上海民族乐团二胡独奏演员闵惠芬,他们用中华民族特有的乐器——一支笛子、一把二胡,奏出了民族风情,拉出了两岸心声,让人真切地感受到大陆与台湾同根同源,手足情深。正如《告台湾同胞书》所指出的:凡属黄帝子孙,均有“认同回归”之情。
那是十年前的一个秋天。台北市立国乐团笛子吹奏家陈中申先生来沪,与上海民族乐团合作,向上海听众推出了一台“台湾风情”音乐会。我经友人介绍,有幸在音乐会前,即兴采访了陈先生。记得陈先生当年40多岁,和善的脸上,架着一副眼镜,显出儒雅气。他任台北市国乐团指挥,在世界各地已演出各类音乐会超过百场,曾多次与世界知名交响乐团合作演出。这次是他在上海第一次举办音乐会,因此格外看重。上海民族乐团年轻的笛子吹奏家唐俊乔小姐告诉我:“陈先生艺术造诣高,笛声富有台湾风格,他曾与我团多次合作,这次我们一起排练,合作得很愉快。”
采访后,我坐进了陈先生的“台湾风情”音乐会。陈先生别无“重武器”,就凭着他手中一根笛,一根萧、就把整合的音乐会演绎得有声有色,使听众听得如痴如醉。那笛上跳跃的手指,拨动着观众的心弦,时而欢快,时而忧伤.时而热烈,时而深沉。尤其是陈先生根据台湾民谣作曲、演奏的《草蜢弄鸡公》、《状元调》、《扮仙》等节目,那轻快活泼、粗旷高亢的曲调,让人仿佛置身于宝岛人民的风情之中,也使我领略了祖国民族音乐的多姿多彩。于是,我有感而发,连夜写就《听“台湾风情”音乐会》一文,刊于1997年9月26日《上海老年报》。陈先生收到样报后,还回电致谢。不想没过多久,台北市《北市国乐》杂志转载了此文。听说陈先生不仅为自己在沪首场演出成功而高兴,而且更为“台湾风情”音乐会在大陆赢得知音而欢悦。
事隔不久,我听说我国优秀表演艺术家闵惠芬赴台演出成功,乃采访了她。说来神奇,闵惠芬在海峡对岸倾倒了台湾听众,凭的也是祖国的民族乐器——二胡。她给我讲了一件事,至今印象深刻:那次,她一曲奏罢,掌声雷动,她正要致谢,会场里不知是谁,即兴哼起了大陆民谣《孟姜女》的曲调.闵惠芬不愧为优秀演奏家,她突来灵感,好似神助一般,在既无曲谱又未事先排练的情况下,竟奇迹般地即兴演奏起民谣《盂姜女》来。她拉弓放声,乐曲缓缓飘出:“春季里来百花香,家家户户挂红灯,人家夫妻同罗帐,孟姜女丈夫筑长城……” 悠悠乐曲,如诉如泣,深深地打动了与会的听众。是当年渡海来台的老兵,勃发了思乡之情,还是分居两地的伉俪,萌生了相思之恋? ……反正,闵惠芬的二胡,拨动了他们的心,与会者竟不约而同地站立起来,情不自禁地随曲吟唱,渐渐地即演变成放声合唱,会场里,琴声、歌声、抽泣声、呜咽声,交融在一起……会后,大家感叹道,闵惠芬的一把二胡,拉出了两岸人民的心声!
听到这里,我对闵惠芬说,她的一把二胡牵两岸,她笑着回答,自己没有这么大的能耐,而是海峡两岸同宗同源的关系,血浓于水,所以一曲打动两岸心。我好不感动,写出了《拉出两岸心声》发表于《新民晚报》,并被《浦江之声》播出。此文曾获取1998年度上海市台办“对台宣传好稿”,市台办、《浦江之声》广播电台联合举办的“沪台交流纵横谈征文”二等奖。
我想,一支横笛,赢得了大陆众多知音;一把二胡,倾倒了台湾大批听众。为什么?只缘同根生,乡音格外亲。我为有幸传播这段佳话而骄傲,为有幸记录这份亲情而欣慰。
(作者为上海老年报记者、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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