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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2-08-30 10:17   来源:中国台湾网

  我们的驾驶员正在麦哲伦上空,飞过加页戈斯河南部一条古老的熔岩通道。这条通道上沉积的火山砾将近有20米厚。飞过这条通道,他又遇到另一条,以及第三条一样的通道。再往前走,所有的山峰上、或是所有200米以上高度的山丘上,都会有一个火山口。不过这比不上愤怒的维苏威火山,不过是平原上的一些炮弹坑而已。

  昨天,仿佛这里成千上万的火山还在一起向天空吐出烈焰,此起彼伏的轰鸣就像地下有无数合奏的管风琴。但今天,这里的一切十分安详,我们只能从飞机上看到镶嵌着黑色冰川的一片苍茫大地。这不免令人十分意外。

  而且更远的地方,那些沉寂多年的火山周围已经被一片枯黄的野草覆盖,间或还在低洼的地方长出一棵树,好像虬曲的盆景中长出的一朵小花。日暮笼罩着大地,枯草丛生的大地上如同美丽的花园一样,涌动着生命的脉搏。旷野上只有火山口附近有些许突起,放眼望去一马平川。野兔在草地上奔跑,还有不知名的鸟儿掠过地面,生命开始沉积在这片土地上,并渐渐笼罩了这个新的星球。

  最后,在彭塔阿雷纳斯(智利南部海港城市)的郊外,这些火山也慢慢变得温顺起来,仅剩的几个火山口也被填没了,原来火山起伏的坡地上长出一片油油的绿草,好像是坚韧的亚麻线把火山口的裂缝缝合起来。平坦的地面让人们渐渐忘记往日的喧嚣,这片草地早就掩盖了山坡上那些沧桑的印记。

  我们已经来到了世界的最南端。自然界的奇妙让我们居然能在原始熔岩和南极冰川相望的地方找到一块乐土,距离黑色熔岩非常近的一片沃土。这是绝对是一个奇遇。人类就像漫漫宇宙发展过程中的旅客,只不过机缘巧合来到了这一短暂的时间里,而又找到了这样宜居的花园。如果把这段岁月看做一个地质纪的话,在历史长河里,这仅仅是受到恩赐的一个白夜。

  暮色笼罩了平静的大地,我在安详的睡床中着陆。彭塔阿雷纳斯!我背靠着一个泉眼,看着面前年轻的姑娘们。她们跟前的角落里,散发着人类迷人的奥秘。这样一个生命彼此连接、花儿在风中相拥、天鹅们相亲相爱,只有人类在踽踽独行。

  人和人的心灵之间到底有多大的鸿沟?姑娘正在出神,但我依然找不到接近她的办法。如何才能走近她的梦?那位低眉浅笑,漫步在回家路上的姑娘,一定满肚子古灵精怪,但是我能了解多少呢?她可能已经从情郎的心思、言谈和沉默中,构建了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只有她的情郎是这文明国度的臣民,而其他所有别的人,都是来自蛮荒的野人。她肯定是用自己的秘密、习惯和甜蜜的回忆把自己掩饰起来,这比躲在另一个星球还要遥远。好像昨天她刚出生在火山、草地或者海边,但是现在已经半神话了。

  彭塔阿雷纳斯!我背靠着一口井,一些老妇人来井边取水。我只看到他们这一种仆役的劳作,而无从知道她们全部的悲惨的生活。一个小孩靠在墙上默默流泪,在我看来,他是一个永远无法安慰的漂亮孩子。我一直是一个局外人,什么也不知道,始终不能走进他们的王国。

  在这个狭小的场景中,居然轮番上演着人类的仇恨、友爱和欢乐。他们只是碰巧生活在这尚有余温的熔岩边,却又面临沙漠和冰雪威胁的人们,是如何获得这种对永恒的渴望的呢?他们的文明不过是薄薄的一层烫金装饰,一次火山的喷发、一次沧海桑田的剧变、一次风沙侵袭,就可能把这些冲刷得毫无踪迹。

  这座城市给人们一个假象,以为它是建立在真正的土壤上的,地下的泥土会像博斯(发过西北部平原)一样肥沃。人们已经忘记了,其实这里跟别处一样,生命是一种奢侈,人们忘记了他们脚下其实一片贫瘠。但离彭塔阿雷纳斯十公里的地方,有一个池塘可以证明生命的顽强。一些低矮的房屋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绕着池塘,周围还有一些歪七扭八的树木。但就是这农家小院中的水潭一样普普通通的池塘,居然会受到潮汐的影响,尽管周围只是一些慵懒的芦苇和嬉闹的孩童,这池塘依旧演绎着平凡中的不平凡,遵循着来自浩淼自然界的规律,日夜维持它平缓的呼吸。在平静的水面深处,在静止的冰层底下,在仅有的那一艘小船的龙骨之下,安静地孕育着月亮的力量,在那不深的池塘底,蕴含着海洋的涡流,在花草覆盖的薄薄的土壤下,进行着神奇的运化,这种力量通向四方,一直延伸到麦哲伦海峡。人们来到这片土地上,定居在这座城市里,以为找到了世外桃源,殊不知这不过百米见方的水塘,却在城市边缘上跳动着海洋的脉搏。

编辑:刘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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