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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塑的注意力

时间:2012-09-04 16:51   来源:中国台湾网

  卡尔在他最近的新书《浅薄》中提到,神经的可塑性对即将成为读者的人来说,既是好事,也是坏事,二者之间的平衡视年龄而有差异。在概述了近期关于人类大脑训练和再教育能力的可信的研究成果之后—着重强调了“我们的大脑构造的天才之处”,那就是“并非它含有大量硬连线,相反,恰恰是因为它没有”—他对这个麻烦的论点作了进一步解释:

  虽然神经的可塑性为我们提供了不同于基因决定论的声音……它还对我们的行为产生了一套独特的决定论。当一种重复进行的体力或脑力活动使大脑里的某个回路得到增强时,大脑就会将这种活动转变成一种习惯。心理学家多伊奇和诺曼观察到,神经可塑性的矛盾之处就在于,尽管它给予我们的精神以灵活性,但是最终会把我们限制在“死板的行为”上。那些连接神经的神经元突触实际上在不断运用它们已经形成的那些回路。一旦我们把这些新产生的回路固化在大脑中,多伊奇写道:“我们就会渴望让它活跃起来。” 

  换句话说,具有可塑性并不代表具有灵活性。我们的神经环不会像橡皮圈那样还能弹回原来的形状。它们会停留在改变之后的状态,而且不能保证这种新状态就是人们想要的状态。

  正因为如此,卡尔才会怀念他以前的大脑,那个可以看很长时间的书也不会觉得烦躁或者无聊的大脑。也正因为如此,才会出现他所提到的那些人的经历。一名记者:“我在大学学的是文学专业,以前极其热衷于读书。现在是怎么了?”一位病理学家:“对于《战争与和平》,我是再也看不下去了。我失去了那种能力。即使是三段或者四段以上的博客,对我来说也太长了。我只是草草浏览就完了。”一位英语教授说:“我没办法让学生们看完整本书了。”

  卡尔在《浅薄》一书中主要强调的是,当我们舍弃那种适合长时间阅读的耐心和延展的注意力,换成那种互联网催生的快速浏览分类能力时,我们失去了那些耐心和注意力;但是并非所有看到这些差别的人都有同样的看法。在纽约大学教授新媒体课程的克莱舍基① 说过的一些话可以安慰那位病理学家:“没有人看《战争与和平》。它太长了,而且也不是很有意思。广大读者逐渐认为,托尔斯泰的那些受推崇的作品其实并不值得花费时间去阅读。”舍基认为“广大读者”是一个单数的、统一的实体;并且这个实体发表了一些意见;其中一条意见就是,那种耗时较长的阅读已经不值得读者去花费时间和精力了,虽然以前这一条很明显并不是广大读者的意见;要改变大众的判断或者恢复互联网的原状都是不可能的;还有—舍基自称是一个“乐观主义者”—没有必要回头看,因为未来会比过去更美好。不要担心,高兴点儿。

  卡尔提到的那位英语教授凯瑟琳海尔斯持有一种更为复杂——也许更为混乱—的观点:在最近的著作中,她言之凿凿地争论道,我们的教育模式一直以来推崇的是她所谓的传统的“深度注意力”,而现在的学生精通的却是那种可移动的、灵活多变的、快速转换的“亢奋式注意力”。她将深度注意力解释为“一种传统的与人文学科相联系的认知方式”,并将其定义为“具有以下特征:长时间专注于一个单一的事物(比如说,一本狄更斯的小说),在此过程中非常投入,完全无视外界刺激,偏好单一的信息流,并对长时间的专注具有极高的忍耐力”。与之相反,亢奋式注意力要求“迅速在不同任务间转换注意力,偏好多重信息流,寻求高度刺激,并对无聊的忍耐力极低”。

  海尔斯认为“每种认知模式都各有利弊。深度注意力在解决单一媒介出现的复杂问题方面具有优势,但是要以牺牲对环境的警觉性和反应的灵活性为代价。亢奋式注意力擅长在多个对象争宠的不断变化的环境中迅速作出反应;它的不足就在于无法容忍长时间关注一个不具有互动性的事物上面,比如说一本维多利亚时代的小说,或者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在此基础上,她还认为在可预见的将来,教师将会面临“教学法的挑战”,“将要把亢奋式注意力和深度注意力联合起来,并同时培养学生的这两种能力。如果我们一开始就指责亢奋式注意力是低等思维方式,那么我们就没办法完成教学任务了”。我赞同这个观点——不过,如果说培养两种注意力方式同等重要的话,而海尔斯又“没办法让(她的)学生们看完整本书”,难道这不是一个明显的教育失败的例子吗?难道这不是表明了,保持、维护,或者说纯粹的教授深度注意力,无论哪种目的,在她的课堂上,全都失败了吗?

  我认为的确如此,而且我认为我们也不可能期望其他合理的结果了。从这里开始,我要展开论述我认为本书最重要的论点之一了,尽管这可能意味着对我自己职业的贬低。

编辑:刘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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