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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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2-10-29 00:14   来源:中国台湾网

  “开了!”

  “哪里?”

  “不,我指的是门。”

  “什么?”

  “街对面!就是她!哎呀,她要离开了。”

  “好,让我打开相机。”

  “快点!”

  “米妮,小点声!”

  “现在就是最佳时刻。”

  “嗯,让我看看说明书。”

  “没时间了,她戴上了手套。嘿,别露馅,跟平常一样。拍张照。这是我们能验证她是否真是洛蒂的唯一办法。”

  “好了,好了,旋转旋钮A把胶卷卡紧。”

  “艾德,她要走了。”

  “等等,”你调皮地笑了笑,“叫她等等。”

  “什么,等等?跟她说,我们认为你是个电影明星,想给你照张像确认一下?算了吧!我来,把相机给我。”

  “米妮。”

  “反正这相机是我的,你买给我的。”

  “没错,可是——”

  “难道你认为女孩子们摆弄不了照相机?”

  “我认为你把它拿反了。”

  我们又沿着街区走了十步,一路笑个不停。

  “好了,就是现在。她要转弯了。”

  “把景物固定在框框里——”

  “打开那个东西。”

  “怎样打开?”

  “给我。”

  “哦,就像这样。现在。在那儿。下一步?等等,好了。”

  “好了?”

  “好像是,相机里有动静了。”

  “听听你说的,‘相机里有动静了’。将来你就这样做导演吗?”

  “我会叫其他人搞定,比如说:叫一个被淘汰了的篮球运动员搞定。”

  “住嘴。”

  “行了,行了,你又旋转按钮,是吗?”

  “嗯——”

  “得了,你的数学还那么好呢。”

  “别说了,这又不是数学。”

  “我再拍一张,就在那边的公车站。”

  “小声点。”

  “又照了一张。好了,轮到你了。”

  “轮到我了?”

  “轮到你了,艾德,拍几张。多照些”

  “好吧,照多少张?”

  “尽可能多照些。以后我们把照片冲出来后就可以发现真相了。”

  然而,我们永远都无法如愿,不是吗?这是一卷没有冲洗出来的胶卷,所有的秘密都被封存起来。然而我没将它扔掉,只是把它搁在抽屉里,梦想着将来有一天能遇见那个明星。它记录了我们共同度过的时光,我们一路跟踪,就为了想知道洛蒂卡森是不是我们认为的那个老太太。我们还拍了那些照片,有逗人发笑的,有热烈接吻的,有开怀大笑的。然而我们却没能了结此事。那时,我们总以为有时间,于是我们在后面一路跟着她,跳上了公车。车上疲惫的小护士们正在激烈地吵架;妈妈们在打着电话,她们的日杂品就搁在坐在婴儿车里的孩子的大腿上。我们的目光穿过这些人群,就为了想看一看老太太的酒窝。下车后,她穿过那些我从来没来过的街区,一直往前走,而我们躲在邮筒和灯柱后边,离她有半个街区的距离。渐渐地天色暗了下来,那就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情景。那时,我们总想着以后能把照片冲洗出来。我们四处找寻她的邮箱,希望能在信封上面找到洛蒂卡森这个名字。你鼓足力气往前冲,企图闯进她的门廊。那门廊虽然破败老旧,却仍是华丽精美,十分适合她这样的人。我把手搭在栅栏上静静地看着你来回地蹦来蹦去。只见你手脚并用,在短短五秒内爬上了门廊,趴在那些制作精细的尖铁上。看着你那样,暮色中的我手掌发凉,胆颤不已,快点,快点,快点穿过有守护精灵、挤奶女工、大花蘑菇、圣母玛丽亚的花园,骗过它们,就像骗过你的对手那样。你飞快地穿过那些寂静不动的石头雕像。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咣当”一声把它们全都扔到你家该死的门口。反正,就算此时外面会很吵,彼时的你却很安静;此时的我怒气冲天,彼时的我们却嘻嘻哈哈;此时的我对你冷若冰霜,鄙夷不屑,彼时的我却为你担心,紧张得都快喘不过气。我急切地看着你——只见你身手敏捷,企图窃取证据。可是你回来时却耸着肩膀,双手空空,一无所获。因此,照片不冲洗出来,我们仍旧不知道,也不确信她是否真是洛蒂。那晚,回去的长长的公交车上空无一人,只有我俩。我们靠在最后一排,把身子探出车外,结结实实地亲吻起来。而公交车司机也不想当灯泡,他的眼睛只盯着前方路面。车终于到站了,我们不得不结束约会,各自分开。你的喊声在我身后渐行渐远,慢慢消散在空中。其实,我不会让你送我回家,不会让妈妈在路上上下打量你,并且追问我到底去了哪儿。“星期一见!”你大声喊道,好像你刚刚反应过来一周的天数。不过,那时我们都以为我们有的是时间。我挥了挥手,没有也没说,因为最后我咧开嘴笑了起来,就像整个下午和晚上,以及我跟你呆在一起的每一秒钟时露出的笑容。艾德,老天,我想我那时已经爱上你了。可是,这段爱情注定不会长久,它就好像玻璃杯知道它总一天会打碎,鞋子明白它不久会磨损,你穿的新衬衫很快会弄得一团糟似的。后来,我给艾尔打了个电话。时间太晚了,我把他给吵醒。不过,艾尔好像听出了是我的声音。然后,我对他说,算了,对不起吵醒你了,回去继续睡吧,不,我很好,我也很累了,明天再给你打电话。艾尔却说他不介意。这只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而你的一句“星期一见”就让我激动不已,面对傻乎乎的自己我该怎么办?我想着我们还有时间,大把的时间来看看我们拍了些什么照片?然而,我们终究还是没把照片冲洗出来。整卷胶卷都没洗出来,我们还没来得及弄清楚里面是些什么照片,这胶卷就被我扔到了盒子里。这就是我们为何分手的原因。

  这就是那张纸条。要知道,我一辈子也无法将它还原成原来的样子。看来你用上了你所有的惊人的数学天分,才将它叠成这样。星期一早上我打开抽屉时,它就像一辆来自林姆的老式科幻片里的纸折宇宙飞船,刚刚抵达“理解我们的地球”表面,正准备把电子杀人器射到珍妮特 贝克费尔德的脊柱里,摧毁她的大脑。其实,我打开纸条读到上面的话时,这玩意也带给了我同样的冲击。我全身有种触电的感觉,这让我觉得自己很愚蠢。

  或许那天一大早你就在学校里等我。不过,我可从未向你求证过。或许第二次铃声响过,你在最后一秒钟写下那句话,将它塞进桌缝里,然后以奥运会短跑运动员的速度冲向教室。你就像弹球一样跃过那些动作慢的人,把他们远远甩到后面。不过你肯定不知道,通常我下了第一节课才打开抽屉。其实,你从来没真正了解过我是如何安排时间的。不过,艾德,虽然你不知道怎样才能找到我,可又总能把我找到,你是如何做到的?这真是个不解之谜。毕竟,在嘈杂却乏味的校园里,我俩就像拔河比赛的两方,各行各的路,各走各的方向。早上我和艾尔通常会四处晃荡,乔丹和劳伦她们坐在右边道的椅子上。至于你,你此时一定在后场做投篮热身运动,你和别人的背包以及滑板、运动衫之类的东西密密麻麻堆成一堆,搁在一旁。我俩没有相同的课;你早早地就吃完午餐,然后像投篮似的把苹果核扔进垃圾箱里,这仿佛成了你每天游戏的一部分;至于我,我很才吃午餐。通常我会呆在草地边缘那块神秘的一角——那里全是些前皮士和嬉皮士们。除了热天,他们时刻都在争论,声音一个比一个高,直冲云霄。不过,最后他们往往以一曲雷盖摇摆乐而结束争论。在电影《夜航》里的的最后一个场景,菲利普默里和婉达萨克斯顿在雨篷下邂逅。于是,他们不般配的丈夫和未婚妻们终于从剧情中消失。接着,他们一起走出雨篷,置身于倾盆大雨之中——从影片的第一个镜头(也就是圣诞前夜的镜头),我们早就获知他们两人都喜欢在雨中漫步,只不过没人陪伴而已——这就是电影结尾最神奇的地方。可是,对于我俩来说,我们的校园生活并没有交叉重合之处。我害怕在校园里遇到你,现在看来这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我们得要刻意安排才能见面,一般都是放学后你训练之前。你快速转过身去,把一起参加热身运动的队友们轰走,然后你走向我。我们不断亲吻对方。好了,现在我真的必须走了。

  这张纸条就像一个令人紧张不安的炸弹,在我表面正常的生活下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它在我的口袋里呆了一整天,我不时拿出来如饥似渴地读来读去;接下来它在我的钱包里又呆了整个星期,直到我担心它会被弄得破碎不堪,或被人偷看到;为了逃过妈妈的搜查,我把它夹在抽屉里两本乏味的书中间,然后又把它搁到了箱子里。现在,我要把它还给你。这只是张简简单单的纸条,可谁会写那样的纸条?你为什么给我写这张纸条?你写在纸条上的话宛如我血液中跳动的榴散弹。我不想再把它放在身边,我要把这个手榴弹扔还给你,我打开它,读了一遍,又一次潸然泪下。因为我也无法停止想念你,去你的,甚至此时此刻也无法停止!

编辑:刘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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