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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2-10-29 00:14   来源:中国台湾网

  看着这张被撕成两半的海报,我不禁想起你当初拙劣的表演。当然,这也让我想起了自己当时那副满不在乎的可笑的样子。可是,现在我在信中提到它时,不敢再看它一眼,因为我担心艾尔会一眼看到这张纸条,然后我们还得再重新讨论它,就像你重复地把它撕成了两半,而我一言不发。你可能认为这是我们那晚去大舞会的入场券,可惜它不是。你也可能认为是我们很自然地将它撕成两半,就像所有的海报最后被雨淋湿,变成了纸浆,或是被看门人撕掉,好腾出地方给下一张海报,比如说现在铺天盖日的《正式的假日》的海报。《正式的假日》的海报不像这张海报,上面没有的骷髅图案、蝙蝠和南瓜灯,只有简萨宾格认真地描绘的一个玻璃装饰品。如果你真的仔细看一看,你会看到装饰品上有人在跳舞。在光的反射下,他们被弯成了夸张好笑的弧形。事实上,你是故意撕烂这张海报的,你这个混蛋。你大吵大闹,故意制造混乱场面,撕破了海报。

  那天,艾尔坐在右手边的长椅上,腿上摆着一大叠橙色的海报。这时,我来到了学校,头发湿漉漉的,样子滑稽可笑。我背包里还装着没有完成的高级生物课的作业。乔丹和劳伦也在那儿,每人手里都拿着什么东西——我花了好一阵子才看清楚,是一卷胶带。

  “噢,糟了。”我失口喊道。

  “早啊,米妮。”艾尔说道。

  “噢,糟了,糟了。艾尔,我忘记了。”

  “我早就告诉你了。”乔丹对艾尔说道。

  “哎呀,我完全不记得了。我应该找到南希布鲁密内克,求她给我抄抄她的生物作业。所以现在不行,我做不到。再加上,我没有胶带。”

  艾尔拿出一卷胶带,就好像他早就知道了一切似的,“米妮,你发过誓的。”

  “我知道。”

  “三周前我给你在费德里科买了一杯咖啡,你那时就以它向我发过誓。乔丹和劳伦都是见证人。”

  “没错,”乔丹附和道,“我们就是见证人,我们当时亲眼看见的。”

  “我可以公证这份声明。”劳伦郑重其事地说道。

  “可是,我做不到,艾尔。”

  “你发了誓,”艾尔强调说道,“你模仿西奥多拉赛尔手势——她把香烟扔到那个什么人的洗澡水时的手势。”

  “汤姆伯班克的。不过,艾尔——”

  “你发过誓要帮我的。当初我接到通知,必须加入到全城万圣节大舞会计划委员会时,你没必要像乔丹那样,发誓参加所有的会议。”

  “太无趣了吧,”乔丹说道,“我的眼睛都滑到后脑勺上去了。它们都是些玻璃仿制品,米妮,装在我脑袋上那无趣那两个洞里。”

  “你没有必要发誓,像劳伦那样,与简萨宾格一同浏览了六个海报的文案。至于海报的装饰,m每个小组委员会还提交了它们的意见,其中两项意见还让她痛哭流涕,因为简和我在新生舞会事件后还未说过话呢。”

  “没错,她确实哭了,”劳伦说道,“我还亲自为她擦了擦鼻子。”

  “不是真的。”我抗议道。

  “好了,没错,她哭了,简萨宾格爱哭鼻子,这是艺术家们的性格特征,米妮。”

  “其实,作为我们小组委员会的列席成员你会得到免费入场券,”艾尔继续说道,“为了拿到免费票,你发誓要做的事不过就是花上一早上的时间粘上这些海报。也就是说,今天早上。”

  “艾尔——”

  “别告诉我,这是愚蠢的行为,”艾尔打断我说,“我掌管赫尔曼初中的财务。每个周末我都在我爸爸的店里工作。我这一生乏味无聊,全城万圣节大舞会也是愚蠢的玩意儿,而在任何计划委员会工作更是愚蠢透顶,特别是这份工作是被人强迫的。但是,愚蠢并不是借口。虽然我个人没有任何看法——”

  “噢喔。”乔丹叫了一声。

  “——有人可能会辩解,比如说,追求艾德斯拉特顿的人才愚蠢。然而就在昨天,我还在你的请求下,滥用我的职权,一个学生会成员的职权,在考勤办公室里查找他的电话。”

  劳伦假装晕了过去。“艾尔!”她模仿她妈妈的声音叫道,“那违反了学生会的荣誉准则!我得花很长时间才能重新信任你——好吧,我再信你一次吧。”

  现在他们个个都在看着我,艾德,而你却从来没在乎过他们,哪怕一秒钟也没有,“好吧,好吧,我来贴海报。”

  “我知道你就会这么做的,”艾尔一边说,一边把他的胶带递给我,“我从来也怀疑过你。嘿,咱们大家两两一组。两个人穿过图书馆去体育馆贴,其他人贴剩下地方。”

  “我跟乔丹一块儿,”劳伦一边说,一边拿走了半叠的海报,“我再傻也不会傻到妨碍你和米妮今早的性之欲望的节日。”

  “应该是每个早上的性爱节日。”乔丹更正道。

  “你们觉得世上所有的事都是性之欲望,”我讽刺劳伦道,“那是原因是你们是被超级基督徒夫妇抚养长大的。而我们犹太人只知道潜在的欲望来源于低血糖。”

  “是啊,嗯,你谋杀了救世主,”劳伦说道,然后乔丹行了个礼向我们告别。“下次别再发生这样的事。”

  艾尔和我朝着东门走去,路上我们碰到了坐在地上的玛蒂韦斯,我们从他腿上跨过。就在一辆废弃了的播种机旁,有个看起来像日本人的女孩跟他牵着手。我们花了一个早上,终于不必去上课,去贴这些海报,就好像它们意义重大似的。艾尔平平地捧着它们,我则在海报四周迅速地贴上一条条胶带。艾尔还向我讲述了苏珊娜甘恩的一段很长的故事(驾驶培训和胸罩挂钩的故事)。后来他说,“那么,你和艾德斯拉特顿,我们很少谈到你们的事。你们——你们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我嘴里说着话,手中的活儿却没停下,一直贴啊贴,“他——一切还算顺利吧,我认为。”

  “好吧,我不该问,这不关我的事。”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艾尔。你知道,只不过是他——有些脆弱。”

  “艾德斯拉特顿有些脆弱。”

  “不,是我们脆弱。他跟我,感觉是这样的。”

  “哦,好吧。”艾尔应了一句。

  “我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

  “所以你不会成为她们当中的一员吗?——那些坐在看台上的球员们的女朋友?球进得好,艾德!”

  “你不喜欢他。”

  “我对他没有看法。”

  “不管怎样,”我继续说道,“他们不用进球这个词。”

  “噢——喔,看来你正学习篮球术语嘛。”

  “上篮,”我说道,“这是他们的术语。”

  “戒除咖啡因瘾是一件很难的事,”艾尔说道,“要知道,看台上没有供应课后咖啡。”

  “我并没有放弃费德里科的咖啡。”我反驳到。

  “当然,当然。”

  “我们今天就会在那里碰面。”

  “算了吧。”

  “你不喜欢他。”

  “我说的是没有看法。不管怎样,以后再告诉我吧。”

  “可是,艾尔——”

  “米妮,回头看看。”

  “什么?”

  原来是你。

  “噢!”我大叫了一声,我现在都还记得。

  “嗨。”你打了声招呼,并向艾尔点了点头。艾尔手拿着一叠万圣节海报,觉得有点尴尬。

  “嗨。”我回应了一声。

  “你从来不会来这儿。”你说道。

  “我在做小组委员会的工作。”我答了一句,可你只是眨巴眨巴了眼睛。

  “那么,我们呆会见?”

  “呆会?”

  “放学后。你来不来看我训练?”

  我想了一会儿,笑了起来。艾德,我尝试做了一件同时讨好你们两个人的事——我看着艾尔,那眼神就好像在说“他也太不可思议了吧?”。然后我再看着你,目光仿佛在说“我们等会儿再谈”。“不去了,”我说道,“我不会去看你训练。”

  “好吧,那么稍后给我打电话,”你说道,眼神却掠过楼梯井,“我给你一个最方便联系的号码。”你说完后,一幕滑稽的闹剧上演了。艾德,只见你不假思索地从我们刚刚贴好的海报上撕下长长的一道纸条。艾德,你想都没想就这么做了,当然,你才不会去想呢。要知道,你是艾德斯拉特顿,你就是整个世界,墙上贴的所有东西不过是你随手涂画的地方而已。因此,在艾尔还没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提出抗议之前,你一把夺过他夹在耳根后的一支笔,写下了这个数字,并递给了我。现在,我要把这个曾经拥有过的号码还给你。然而,时至今日,它仍像我脑海里的那幅海报,从不曾被撕下过。你把笔还给艾尔,揉了揉我的头发后,就三脚两步奔下楼去。那张海报一半残留在我的手中,另一半支离破碎地挂在墙上。就这样,我看着你扬长而去,艾尔也看着你大模大样地径自离开。我在一旁看着艾尔看着你离开的时候,忽然意识到我此刻真的必须说,你这个蠢蛋,干了那样的蠢事。然而我的话语在你粗鲁的行为面前显得苍白无力,毫无用处。艾德,自从我最后一次跟艾尔在费德里科喝了咖啡,我就开始坐在看台上看你训练。我攥在手里的那个电话号码让我彻底告别了大清早去贴海报的生涯,也让我告别了老朋友们和昭告大家已经知道的活动讯息的海报。你说过,稍后给我打电话。所以,一到晚上我真的就给你拨去电话。艾德,你这个大帅哥,你这个王八蛋,你知道吗?在那些夜晚,我一边给你打电话,一边无可救药地想你。

  白天上课的时候,学校上课铃声会忽然响起。可能它的声音本来很大,也可能经过那个没有被固定好的破喇叭传出来后特别刺耳。教学楼的地板已经破烂不堪,人们走在上面会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地面上布满了各种各样的鞋印。储物柜被大家打开后又关上,发出砰砰的巨响。储物柜上,我的的名字被写在纸的右上角。如果尼尔森先生看到那样的字迹,他肯定不假思索地给我扣掉五分。但是,如果彼得斯先生看到写在左上角的字,他可能只会扣除三分。或许因为我的笔写到一半就没墨水了,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道几乎看不出了的印迹。也可能是因为那笔活够了,想自寻短见,把墨水漏到了我的手上。这让我不由得回想起来,是不是这段时间我摸了摸脸,让自己的脸颊和下巴沾满了墨水,看起来像个煤矿工人。不知为了什么原因,一帮男孩们在垃圾桶旁打了起来。可是,他们既不是我的朋友,也不是我的伙伴。以前跟我合用一个储物柜的同学坐在长凳上大喊大叫,为他们呐喊助威。一年级时,我也曾跟一帮人坐在那张长凳上消磨时光。可是现在,我几乎再也没见过她们。在学校里,我们有数不清的测验和突击测验。当然只要呆在学校,下课铃声一响,大家得找些其他乐子来打发打发无聊的时间,转换自己的身份。听!内部通话系统上说话的人是校长,接下来两分钟响起的是嗡嗡的声音和拖沓的脚步声。然后,只听见话筒里传来清晰的说话声“戴夫,那玩意是开着的”。随着“咔哒”一声响,通话系统关掉了。这边桌子卖的是“法国俱乐部”的牛角包。不过像以往那样,“法国俱乐部”还是卖不过比利基格,总被它踩在脚下。地板上那黏糊糊的污迹是草莓酱掉到地上留下的。它呆在那儿三天后,终于给人擦掉了。那些是装在盒子里的陈旧奖杯,和一块还没写上年代的奖章,空白无字,像棺材的形状。那边是一个白天在课堂上做梦的学生,他被提问的老师吵醒。老师要求他给出答案,却又拒绝重复所提的问题。 这时,铃声再次响起,老师大声说道:“别管铃声”。听到老师的咆哮,纳尔逊皱着眉头对那个正在拉背包拉链的同学说:“他说别理它”。那一头教室里的学生们正在做作业。可是,他们的本子被装订反了,结果他们只能把本子反转过来往上写。那边一群人正在彩排学校话剧。在我看来,他们纯粹就在那儿胡扯一通,尽说些废话。为了星期五的盛大比赛,校园里旗帜飘飘。可是,遗憾的是那张大旗被人偷走了。学校宣布说:一旦知道是谁干的,就把他踢出学校。詹妮和蒂姆分了手,斯盖勒叫人把车弄走了。有谣言说安杰拉怀孕了,不过马上又有人出来辟谣说:“不,事实是她患上了流感,每个患上流感的人都会呕吐。”那几天天色都是灰蒙蒙的,太阳甚至都没打算从云层里钻出来。不过,这样的天气太棒了,毕竟偶尔一次晚上没有星星的日子也还是不错的。那是一片湿漉漉的草地,小草的边缘上沾满了露珠。踏在草地上,我发现脚上的袜子是我忘记扔掉的那双,现在它们正裹在我的脚上。塞丽娜正好来月经了,可她仍像往常那样什么也没带,所以她只能在课间跑到厕所,问素不相识的女孩们讨要卫生用品。星期五的盛大比赛来临时,校园里到处都充斥着呐喊声“勇往直前,海狸队;勇挫对手,海狸队。”除了新生和凯尔哈普利,每个人对下流的笑话都感到厌烦。学校合唱比赛来临时,三个女孩为了帮助飓风灾民忙着向学生们兜售手工编织品。学校图书馆只是徒有虚名,什么都给不了学生。在那儿无论他们想找些什么,保准一无所获。好不容易熬过第五节,第六节,第七节课,学生们不停看着表,指望老师快快下课。而作弊的同学也依然还在作弊,他们的理由很简单:为什么不作呢,不做白不做。忽然间,我感到又饿又累,浑身也像冒了火似的,狂躁不已,感觉也随即变得低落消沉起来。“第四节课,怎么可能才到第四节课,”我在心里不断念叨。但是事实上,确实才上了四节课。课堂上老师说的都是些遥远且又让我不感兴趣的东西:海丝特白兰(美国小说《红字》的女主人公),阿伽门农(特洛伊战争中希腊军队的统帅),约翰昆西亚当斯(美国前总统,任期为1825-1829),距离乘以速度等于什么玩意儿,什么最小公倍数或最小公分母之类的,半径,暗喻,自由市场……课堂底下,大家都在谈论别人的红毛衣,别人的打开了的文件夹。让人们纳闷是:有些人怎么会只丢了一只鞋子,就是一只而已,另一只未弄丢的鞋子摆在窗台上数周了,它大概还希望能找到同伴。打公告栏上的这个电话。如果你被虐待,如果你想自杀,如果今年夏天你想跟其他没有通过考试的人去奥地利的话,就打这个电话。褪色的背景上写着 “努力奋斗!”几个大字,它们字迹丑陋,难看极了。早已干了的地板上还留有“油漆未干”的标识。星期五的大赛即将来到,我们需要你的勇气,把你的勇气传递给我们。储物柜组合,自动售货机,搭上关系,旷课,秘诀——吸烟不被发现、戴耳机作弊、把酒装在汽水瓶里,嚼薄荷掩盖呼出气味的秘诀,那个戴着深度眼镜看上去一脸病态的男孩子,和他的一张电动轮椅,谢天谢地,我不是他,或是护颈支架,或是皮疹、牙齿矫正,或是那个酩酊大醉的学生家长出现在舞会上,扇了她一耳光,或是那个可怜的家伙需要有人告诉她:你有口臭,想办法解决问题,否则情况永远永远也不会好转。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拿高分,记笔记,上演某部话剧,斥责某人,剖开青蛙,看看像不像图片上被剖开的青蛙。白天我的生活里充满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然而,一到夜幕降临,整个晚上的时间只属于你一个人——跟你在电话上情话绵绵。艾德,这是让我感到最幸福的事,也是美妙的时刻。

  我第一次给你打电话的情形与其他人无异于二。在一部无聊透顶的影片里,那个叫做什么亚历山大格雷厄姆的男人娶了杰西卡科顿,几个月来他一直皱着眉,不满意自己的逆来顺受,终于他向电话那头说出了不可思议的话语。你知道那是什么,艾德?

  “你好?”真见鬼,居然是你姐姐接的电话。这怎么会是你口中那个最方便联系的号码?

  “呃,你好。”

  “你好。”

  “请问艾德在吗?”

  “请问是哪一位?”

  噢,天哪!当时我就在想:她为什么一定要问这个问题。我有点紧张起来,双手紧握住床单。“一个朋友,”我答道。可是,这个回答听起来那么愚蠢,那么没有底气。

  “一个朋友?”

  我闭上双眼睛。“是的。”

  电话那头只有嗡嗡声,好一会儿都没人说话。可是,我却能听见琼呼吸的声音和她内心挣扎的喊声——是否继续往下审问我。我想:我现在直接把电话挂断算了,就像《夜侠》里面的那个夜侠。

  “等一下,”她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几秒过后,只听见一阵嗡嗡的嘈杂响声,然后电话上传来了你的说话声“什么?”你的声音那么遥远,仿佛是从一个很远的地方飘来。我听见琼嘲讽你说:“艾德,你有朋友吗?那个女孩子可口口声声说——”

  “闭上你的嘴,”你喊道。然后电话里传来一声清晰的说话声“ 你是?”

  “嗨!”

  “嗨,你好。嗯,你是——”

  “对不起,我是米妮。”

  “啊!米妮,我没听出你的声音。”

  “我猜也是的。”

  “等等,别挂电话。琼妮就在我旁边,我去另一个房间给你打电话。”

  “好吧。”

  你姐姐好像说了些什么,然后传来的是水流声。“那是我用过的盘子。”你对她喊道。然后又是一阵模模糊糊的说话声。“她是我的朋友。”然后你们又在说了些什么。“我不知道。”然后又是一阵模模糊糊的说话声。“没有。”

  我一直在电话这头等着。我的思绪却飘到了别处。 “华生先生”这是当初贝尔发明电话时,奇迹般地从另一个房间传出来的第一句话。“快到我这儿,我想见你。”

  “嘿,对不起。”

  “没关系。”

  “我姐姐——”

  “嗯,”

  “她——算了,你迟早会见到她的。”

  “我知道。”

  “所以——”

  “呃,你们的训练怎么样了?”

  “很好。格伦有点自以为是,不过他向来如此。”

  “哦。”

  “你是——放学后你忙些什么?”

  “喝咖啡。”

  “哦。”

  “跟艾尔一起。你知道的,我们慢慢晃到那儿。劳伦也去。”

  “感觉怎样?”

  艾德,说老实话,那确实是一种美妙的享受。尽管我吞吞吐吐向你道明这一切,或者甚至不用遮遮掩掩说也不说,也总比跟别人滔滔不绝地瞎吹一通要好得多。我们絮絮叨叨说了好几分钟后,慢慢地找到了感觉,渐入佳境。不知不觉中我们的时间滑向深夜。我们互相比较自己的喜好,高兴地哈哈大笑——我喜欢那种口味,那种颜色很酷,那个唱片让人讨厌,我从来没见过那部演出,她棒极了,他就是个白痴,你一定在开玩笑,不可能,我的更好,像挠痒痒一样即安全又好笑。我们时而说说自己的故事,我说完了你继续说,互相鼓励对方说自己的故事,“这不枯燥,很好,我在听着,在听着,你没有必要说给我听,你再说一遍吧,我从来都没告诉过别人,我不会说给别人听的。”你说你跟爷爷在大厅里的事;我说我跟妈妈在一起的事,还有红灯的故事;你说你跟姐姐一起被锁在门内的事;我说我跟朋友搭错车的事;派对后的事;舞会前的事;营地的事,度假的事,院子里的事,街上的事,我从来没参观过的房间里的事,跟爸爸在一起的事,车上的事,另一件跟爸爸在一起的事,我说另一个故事时提到的那件奇怪的事。这些本无联系的事情被我们串在一起,就像我们在冬季把小小的雪花变成了漫天大雪。艾德,就在那些晚上,我们在电话上无所不谈。虽然时间一点点滑向深夜,我们还一直说个不停,直到最后我挂断电话爬到床上,耳朵变得暖暖的,麻麻的,红红的,那是因为我生怕错过你说的每一句话,而把耳朵紧紧地贴在电话上的缘故。我如此醉心于深夜的电话粥,是因为在没有对方陪伴的白天,我不得不面对枯燥而又乏味的学校生活,我身心疲惫苦不堪言,可是又谁会在意这些。为了跟你在一起的夜晚,我愿意毁掉我的每一天,我的一生。事实也确实如此。可是,这就是为何我们注定有这样的结局。我们不可能只拥有那些在电话上缠缠绵绵、卿卿我我的夜晚,我们还得面对无法忍受的白天——白天那些不可避免的课程安排毁掉美好的一切;白天我们无法选择的时间安排不能重合,我们无法陪伴在对方的身边;白天我们的死党水火不容;无论深夜如何信誓旦旦,白天那些从墙上乱撕乱扯的不可饶恕的闹剧仍然上演。而这就是我们为何分手的原因。

编辑:刘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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