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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省爸爸与台湾多桑

时间:2015-01-05 15:32   来源:中国台湾网

  从国民党政府接管台湾后,约有二百万人从大陆先后来台。尤其在1949年随国民党政府仓皇撤台的外省人,逃难似的挤满台湾这小小岛屿的码头、机场,骨肉离散,挨挤在陌生的日式房舍。

  时日愈久,原本以为来台湾避难、不久就走的人,逐渐开始担心得在这块土地长久待下去。生活在台湾,好比是在借来的时间、借来的空间里,豢养着“反共复国”的美梦。

  这种坐困围城的心情,颇似《四郎探母》中的杨延辉,坐在番邦宫院自思自叹:“我好比笼中鸟,有翅难展;我好比浅水龙,被困沙滩;我好比弹打雁,失群飞散;我好比离山虎,落在平川!思老母不由儿肝肠痛断;想老娘不由人珠泪不干……”

  老媒体人王健壮自小听他父亲哼唱无数遍“我好比笼中鸟,有翅难展……”;随军队初抵基隆的孙越,以为就是平常移防,只是这次移得比较远,得搭船渡海,没想到一待六十年。

  外省人有离散的哀愁,台湾人也有无法吐露的郁卒。

  吴念真的矿工父亲有一次带着他走入深山野庙,面对眼前绵延的青山,忽然有感而发,用闽南语说了和四郎一模一样的话:“我就像一只雕仔,飞进笼子里。”给年幼的吴念真极大震撼。

  这当然不只是指他入赘吴家的个人历程,而是一整个世代政治上的压抑。吴念真父亲有句名言:“阿伊呜ㄟ喔,一眠睹到ㄅㄆㄇ。”(ㄟ,汉语拼音ei音;ㄅㄆㄇ依次为b、p、m音。)笼中鸟何止一只,1950年初,国民党当局严禁日语,一整代接受日语教育长大的台湾多桑(日语,爸爸),不分闽、客、少数民族,担任公、教、写作、媒体等职业的本省人,一时间都变成了边缘族。

  陈芳明的父亲成长于日据时期,战后为了养家,卖旧货、摆面摊、开碾米厂,最后开了一家小小的电气商店。他像很多台湾多桑一样辛苦工作,但始终闷闷不乐。多年后,陈芳明慢慢发现:“父亲从商,语言对他竟是一大羁绊,甚至阅读报纸也颇为吃力。参加公家机关的工程投标,总是因为自己破碎的北京话,而感到难以表达自己的想法。”

  他父亲一辈子都在为北京话奋斗,但仍是残缺不全。陈芳明儿时眼中的父亲,白天里要面对商场讨生活的压力,晚上回家,喝了酒,就沉浸在美空云雀、小林旭、石原裕次郎的歌声里。

  熟悉的语言都生锈了,失语之人,倾听异鸟鸣啭。

  摘自《台湾,请听我说》

编辑:吴晓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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