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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裙妒杀石榴花

时间:2014-04-11 10:47   来源:中国台湾网

  天天都是好日子,娶亲鞭炮噼噼啪啪放,小同事纷纷下水入围城。曾经的小姑娘化起新娘妆,盘头戴花翠,穿簇新的吉服招待客人,胸前一只大凤凰展翅欲飞,喜气逼人。酒过三巡再换一身装束出来见人,仍是红,红缎马甲,大红缎子百褶裙。

  《花为媒》里张五可对着抢了她的新娘做的月娥有这样的一段唱词:

  “上身穿的本是红绣衫,匝金边又把云字扣,周围是万字不到头,还有个狮子带滚绣球。内套的小衬衫,她的袖口有点瘦……下身穿,八幅裙捏百折是云霞绉,俱都是锦绣罗缎绸。裙下边又把红鞋儿露,满帮是花,金丝线锁口,五色的丝绒绳儿又把底收……这才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你看,无论时装多么翻新,新娘装仍旧复古,旧时和现代的新娘装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转眼间酒阑人散,热闹喧阗成为过去,像张爱玲说的,屏幕上是一个大大的“完”字,任何喜剧都适合在最热闹处戛然而止。以后呢?或者像白妞说书,余音不绝,绕梁三日,甚至三月不知肉味。但总有不绕的时候,总有想起肉味的时候,总有一天会从云端发配到凡间,操心柴米油盐。三朝回门,过年走亲戚,第一年是新妇,挣得上压岁钱,第二年就没戏。然后添了小宝贝,下面就开始飘扬“万国旗”。曾经的新娘子满头乱发,精神疲惫,喂奶、把尿、抱孩子……我有一张抱孩子的照片,小娃娃才三个多月,在我的掇弄下像个小玩具。我头发蓬乱,风度尽失。新娘装幽闭深闺,红衰翠减,冉冉物华休。

  但是总会怀一丝侥幸:这些好衣服只是暂时封存,总有一天还可以穿起,没想到如歌里唱的:时光不再,啊,时光已不再。别说昔日燕瘦,今日环肥,就算身材没变,光阴也再回不去了。若干年后再拿出当年衣,已经过气,感觉隔了足有一个世纪,和当时的心情一样成了前尘旧事。

  《红楼梦》里,王夫人会找出年轻时的颜色衣裳送袭人,让我惊叹那时衣料的耐久性。锦缎丝绸需防潮防蛀,而且随着岁月磨蚀发黄发暗,水样罗裙20年后再拿出来也已经光鲜不再。给了袭人,只是恩典,并不实用。再说了,一个丫头,怎么穿小姐奶奶们的衣裳才能不显僭越?不过花样子倒未必过时,那个时候衣裳样式更新换代不快。要是放在现在,什么样的毛呢料子、时新样式放上一两年,再拿出来穿都会让人当怪物。说那时奢侈,其实现在才真是一个奢侈的时代。

  不过我们的奢侈抵不过有钱有闲的庄园主的奢侈,从19世纪欧美庄园主家的贵族女子的打扮就看得出来:

  “飘动的衣裙,奶黄色的波纹绸,印着玫瑰骨朵儿的花环;粉红的缎子装上十八道荷叶边,边上还缀着小小的黑丝绒带;淡蓝的塔夫绸,裙幅就有十码,波状花边像泡沫似的蓬松……”

  而且中国和外国惊人的相似,越是女子的花瓶时代,装扮越无不用其极。中国有三寸金莲供男子把玩,欧美干脆就是把女子的身体当成一座走动的花园。在晚礼服的发源地——欧洲,19世纪的妇女们几乎是不能并排走路的,因为流行的裙装需要用巨大的裙撑来支持华丽的裙摆,就连巍峨的建筑也不得不向优雅的女士让步,把每一扇门开得大点,再大点,以便足够让这些被誉为“行走的花园”的女士顺利通过。

  这就是为美丽付出的代价。为了取悦男人,宁可把自己的脚憋屈到一双三寸绣鞋里,或者把自己的身体套在巨大的裙箍里晃来晃去,打着可笑的花边小阳伞,对男人扮娇扮痴。当禁锢与扭曲同时上演,怎能说美丽不是在装饰野蛮?

编辑:吴晓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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