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

那个在风里大笑的禅疯子

时间:2014-07-21 13:56   来源:中国台湾网

  在中国,从20世纪到现在,寒山并非一个很出名的人。但在20世纪50年代以后的美国,寒山是一个名人。在很多美国人心目中,他是中国最优秀的诗人,也是嬉皮士的精神偶像。说到垮掉的一代(Beat Generation)、嬉皮士,一般人都会想到垮掉、颓废、性放纵、吸毒之类,但杰克·凯鲁亚克在谈到1948年首次使用Beat Generation这个词时表示,所谓垮掉的一代,乃是融合了佛教和天主教精神的新的自由的一代。

  简单地说,垮掉或嬉皮,隐藏着一个很简单的追求:摆脱了偏见的自由。把一种新的看待世界的眼光带给这个世界。

  1958年,垮掉的一代的代表作家、《在路上》的作者杰克·凯鲁亚克写了一部小说《达摩流浪者》,扉页上写着:谨以此书献给寒山子。在这部小说里,凯鲁亚克把寒山称作禅疯子(Zen lunatic)。

  《在路上》写了一个疯疯癫癫的人:迪安·莫里亚蒂。小说里的叙述者萨尔带迪安回家,他的姨妈一见到迪安就断定这是一个神经病。是的,这确实是一个神经兮兮的人。凯鲁亚克却从这个人的神经兮兮里看到了生命的活力,看到了生命无限探索的热情和好奇。神经兮兮,或者说,疯疯癫癫,不过是对平庸的拒绝,对独一无二的向往。从迪安开始,凯鲁亚克写了一群人,一群古怪的人,一群总是在路上的人:四处浪荡、不务正业。

  要么是正儿八经的道路,要么是疯疯癫癫的道路。但疯疯癫癫,并非醉生梦死;相反,正儿八经地活着,恰恰是在原地重复,是醉生梦死。这世界上到处是醉生梦死的面孔,却很少疯癫的笑容。疯癫,在日常中疯癫,其实是寻找的旅途:希望在另外一侧找到信仰。

  貌似放浪的外表下有认真的心无处安放。到《达摩流浪者》,另一侧的信仰已经找到,那就是《金刚经》和寒山。这本小说对于中国读者来说,也许特别有趣,因为可以读到嬉皮士如何理解《金刚经》和寒山,如何从中找到治愈的力量。

  《达摩流浪者》的主人公贾菲·赖德说到他为何喜欢佛教和寒山:“对性毫无成见的态度,正是我喜欢东方宗教的原因之一。我注意到,印第安人也经常持这种态度……你们知道吗,当我还住在俄勒冈,还是个年轻小伙子的时候,我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是个美国人,因为美国的中产阶级理想,对性的压抑态度,还有为根除一切人性价值而设的报刊审查制度,全都让我深恶痛绝。后来,接触过佛教以后,我就想,我会被生为美国人,是因为我在无数年前的前一辈子里犯了错、造了孽。为了赎罪,我才会被生在这个没有任何有趣的人和没有任何信仰(特别是对自由的信仰)的地方。”

  贾菲眼中的寒山:“寒山子是一个中国的士人,他由于厌倦了城市和这个世界,所以躲到深山去隐居。”“在那个时代,你是可以干这种事的。他住在离一座佛寺不远的一个山洞里,唯一的人类朋友是一个有趣的禅疯子,名叫拾得。拾得的工作就是在寺门外扫地。”“寒山子是个诗人,是个山居者,是个矢志通过打坐来参透万事万物本质的人,而且又是个素食主义者……我景仰寒山子,还有就是他过的是一种孤独、纯粹和忠于自己的生活。”

  这个贾菲的原型是凯鲁亚克的朋友、著名诗人盖瑞·史耐德。盖瑞·史耐德并非美国最早翻译寒山诗歌的人,最早翻译寒山诗歌的是阿瑟·魏雷,他于1954年发表《寒山诗二十七首》。史耐德1958年才出版《寒山诗二十四首》,但史耐德的译作影响巨大,很多美国人是从他翻译的诗歌里和寒山相遇的。为什么呢?史耐德不仅是翻译,而且创造了一个寒山。1953年,史耐德去日本看画展,一幅画吸引了他。那幅画画了一个衣衫褴褛、长发飞扬、在风里大笑的人,他手握着一个卷轴,立在山中的一个高岩上。这个人就是寒山。因为这个形象,史耐德觉得自己和寒山心心相印。

  史耐德在译本的前言里写道:“寒山以他所住的地方命名,他是一个山野狂人,是中国古代一个衣衫褴褛的隐士。当他说到寒山时,他指的是他自己、他的家和他的心境……今天,你有时候会在美国贫民区的街道上、果园里、流浪汉的聚居处和伐木工人的营地,和他们这类人不期而遇。”

  不论是20世纪50年代垮掉的一代、60年代的嬉皮士,还是现在的美国年轻人,寒山都是一个自由的符号,代表着自由的生活方式、自由的心境。人不一定非要在成败得失、是是非非、功名利禄里打转,人可以在社会习惯之外,走一条自己的路,去探索去体验生命本身的无限可能。这是凯鲁亚克、史耐德等美国小说家、诗人透过寒山这个形象所要传达的信息,也是他们赋予疯癫这种行为的精神色彩:在这个虚伪的循规蹈矩的社会里,疯疯癫癫的不正经,会把我们带到另一种跃动的清新的充满创造力的生活里。而创造,才会因活着变得有趣。

  摘自《每时每刻皆为逍遥时光:禅疯子寒山的八堂修心课》

编辑:昝晶萍

相关新闻

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