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

时间:2012-10-24 16:08   来源:中国台湾网

  二

  “聚贤堂”张灯结彩,松树火把将天黑之后的大厅照亮得如同白昼。大厅里15张四方桌排了3排,每张桌子上都是10大碗,有鱼有肉、有鸡有鸭、有山珍野味还有小菜豆腐,比逢年过节还要丰盛。围桌而坐的土匪一个个喉咙里伸出了手,要不是为了等寨主早就狼吞虎咽开了。

  刚一跨进大厅,荣国泰就对李蚩壬说:“寨主爷,刚才众兄弟都玩得筋疲力尽了,今天这个司仪就由我来当吧,我保证让大家吃得高兴,喝得愉快。”

  “好、好!‘八大金刚’中数你口才和人缘最好,今天这个司仪本来就非你莫属嘛!”李蚩壬说。

  荣国泰大步走到台上,亮开嗓门说:“弟兄们,今天是寨主爷迎娶压寨夫人、喜结良缘的大好日子,全寨所有弟兄除前山寨口留4个人把守寨门之外都得参与庆典活动,一个也不能缺。各小队先把人清点一下,看看都到齐了没有。”

  “我们小队的人全到了!”

  “我们小队的人也都来了!”

  各小队的头目相继报告说。

  “好!现在请寨主爷上台接受全体弟兄的敬贺!”荣国泰摊开右手躬身向李蚩壬做了一个有请的动作。

  李蚩壬身着蔟新的蓝绸长袍,外套一件虎皮背心,笑容可掬地走上台来,抱拳作揖说:“弟兄们同喜、大家同喜!”

  “新娘子呢?我们要看新娘子。”酒桌上有人喊道。

  “对,我们要看新娘子!”

  “今天是寨主爷成亲的大喜日子,压寨夫人不到场,怎么算是拜堂成亲呀?”

  有人带了头,众土匪跟着起哄,众口一词都要看新娘子,弄得李蚩壬好不尴尬。

  荣国泰连忙打圆场说,“压寨夫人因为今天过分劳累,身体不适,需要休息。她说了,过几天等她好些了再专门设宴酬谢全寨弟兄。”

  大厅里响起了一遍掌声和欢呼声。

  等大家安静下来,荣国泰说:“现在开始给寨主爷敬酒,我先把这敬酒的规矩讲请楚:先是全寨弟兄共同给寨主爷敬酒三碗,这三碗必须碗碗酒满,而且每碗要一口喝干。谁若碗不满、酒不干,就是对咱寨主爷的心不真、情不深、大不敬。敬完这三碗之后,大家再轮流给寨主爷敬酒,寨主爷可以随意,但敬酒的必须喝干。”

  “一切都听六爷的。”在刘求仔的带领下,土匪们纷纷表示道。

  荣国泰端起酒碗,恭恭敬敬地对李蚩壬说:“寨主爷,这第一碗酒,全寨弟兄祝您身体健康,寿与天齐。”说完头一仰,一碗酒滴酒不漏全都倒进了嘴里。

  土匪们跟着喊道:“祝寨主爷身体健康、寿与天齐。”所有土匪都将这头一碗酒一口喝干了。

  李蚩壬举起酒碗,乐呵呵地说了声“谢谢众位弟兄!”,也将一碗酒全都倒进了嘴里。

  荣国泰亲手给李蚩任和自己倒满酒后,再次举碗祝福:“寨主爷,这第二碗酒,全寨弟兄祝您喜结良缘,夫妻恩爱。”

  在一遍欢呼声中,土匪们接二连三都将第二碗酒喝干了。

  李蚩壬连声说:“谢啦、谢啦!”也把酒喝了。

  “大家都把酒满上、满上。”荣国泰等各桌都倒好酒后,举杯高呼,“众兄弟都听好了,这第三碗酒,我们恭祝寨主爷早生贵子,香火旺盛,使我黑虎寨后继有人,事业有成。”

  大厅里欢呼雀跃,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李蚩壬这时已有点酒酣耳热仍然兴奋不已地连连点头说:“讲得好,这碗酒我干了。”

  “现在请寨主爷入席,各位弟兄请随意。但酒要喝好,饭要吃饱。”荣国泰说罢陪李蚩壬来到首席,与“八大金刚”同坐一桌。

  大厅里的匪众们活跃异常,立即摩拳擦掌,吆五喝六地行起酒令来。

  荣国泰对刘求仔说:“大哥,我们这桌的酒怎么个敬法就看你的了。今天无论如何得让寨主爷尽兴、尽欢、尽乐才行。”

  刘求仔在“八大金刚”中是最不胜酒力的,三碗酒下肚早已醺醺然醉态朦胧,他打着酒呃说:“好!我们、、、我们每人再轮流敬、、、敬寨主爷一碗。”

  “你们这‘八大金刚’敬的酒我当然要喝,但每人敬一碗我非醉不可。我们还是共同干一碗吧,这样大家敬的酒我也喝了,心意算也领了。”李蚩壬摇着手说。

  “不行!”老八蔡寒站起来说,“谁不知您老是海量,是酒池里的不倒翁。哥哥们敬的酒您喝多喝少我管不着,但我敬的酒您如果不喝干就是看我不起。”他多少带点撒娇的味道说。

  老四麻代凡附和道:“寨主爷,我们‘八大金刚’如果连您的酒都敬不下去,在手下这帮弟兄们面前还有什么面子呀?”

  荣国泰见李蚩壬面有难色还在犹豫便劝说道:“这样吧,寨主爷,我们八兄弟每人敬的这碗酒您还是喝了,等会各桌的弟兄来给您敬酒时就由我们几个人来代,您只要做做样子就行了。”

  “要得,就照老六说的办!”其他七金刚跟着起哄道。

  “给我拿八个碗来,把酒倒上。”李蚩壬豪气冲天地说,“老子怕你个球,不就是八碗酒么?只要弟兄们高兴,老子醉死也心甘。”

  待到八碗酒喝干,李蚩壬已醉山颠倒,满嘴胡言。

  山上天一黑,房里便伸手不见五指。陆佳琼被捆绑在太师椅上心急如焚,她知道只要土匪头子——寨主一回自己就会遭灭顶之灾。她曾试图磨断绳子逃跑,然而太师椅背无棱无角根本无从磨起。她也赏试过将太师椅撞烂之后脱出身来,可是橡木做的太师椅又笨又重,她用力背起来朝墙上撞了几下,除手臂被撞得酸痛之外,太师椅却毫发无损。陆佳琼只得无可奈何地坐在太师椅上,此时此刻她只求一死免得受辱。她希望这无边的黑暗不仅能吞噬光明,而且能够吞噬眼前的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使所有的一切不再发生、不再存在。但她知道这只不过是自己的幻想而已。怎么办?忍辱含垢、苟且偷生写信给父母让他们拿乾隆皇帝御赐给先祖的《苏轼“颖州西湖月夜泛舟听琴诗”石碑拓片》来换?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听爹说了那是先祖陆栋仪在乾隆朝为官担任《四库全书》副总校官时因累得吐血,恰恰让乾隆皇上看到了,皇上深受感动便对陆栋仪说:“陆爱卿,你如此勤劳国事,理应嘉奖,刚好前天安微布政司朝贡来《苏轼“颖州西湖月夜泛舟听琴诗》真迹和石碑拓片各一件,朕就将这石碑拓片赏赐给你吧。”说完让随侍太监取来《苏轼“颖州西湖月夜泛舟听琴诗”石碑拓片》,皇上亲笔在右上角题了“孤存拓片,举世无双,赐于陆府,永世珍藏”16个大字。陆栋仪赶忙跪在地上叩了三个响头举起双手接过拓片说:“谢圣上隆恩!”陆栋仪捧着拓片回家后将它贡在祖宗牌位上告戒子孙“此拓片系咱陆家的传家之宝,重过生命。子孙后代凡有出卖、遗失者一律处死,并不得入族谱,不得葬祖坟。”自此近300年来陆氏一族都将拓片视为珍宝,密藏家中。别说父母不会答应拿此宝换人,就算答应了,今后自已死了也无颜去见列祖列宗呀。但那个寨主返回来怎么办?如果再继续硬顶硬抗只会落个宁锦莉的下场。一想到宁锦莉,她的眼泪就滚了出来,在心里说:好妹妹,你完全是因我而死的啊!“死!”字一闪,她心里就有了主意:等那狗寨主回来后,我何不佯装答应,骗他将我松了绑,如果有机会我就杀了他给锦莉报仇雪恨,没有机会我就乘其不备一头撞到墙上撞死算了,免得有辱家门,有负夫家。主意一定,她便喃喃自语地说:“锦莉,我的好妹妹,你在黄泉路口稍等一下,姐姐我马上就赶来同你结伴而行。”

  “吱呀!”一声房门被人推开了,两个小土匪手撑火把,搀扶着醉得不省人事的李蚩壬走了进来。

  “啊呀!原来压寨夫人被绑在屋里,怪不得没来聚贤堂拜堂。”一土匪惊讶地说。

  另一土匪叹口气说:“你以为有几个良家妇女肯当压寨夫人,人家是捆绑不成夫妻,我们当土匪的只怕是不捆绑难成夫妻了。”

  “那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六爷不是吩咐了让咱们将寨主爷扶到床上躺好就走,其他什么也别管。”

  两个小土匪将李蚩任抬到床上,服侍他躺好并盖上被子。先前说话的土匪拿火把仔细照了照陆佳琼的脸,不由得赞叹道:“呵嗬,这个妹子真美呀!”说着忍不住伸出手来想去摸她的脸蛋儿。

  另一个土匪一掌将他的手打开说:“你想找死,明儿寨主爷醒来若这小娘子将这事说给他听了,你这小命还想不想活啊?”末了,他将桌子上的煤油灯点亮,拉上前面的土匪走了出去并将房门重新关上。

  陆佳琼惊恐万状地看着他们走了出去,心里想万一再有其他土匪前来搔扰怎么办?特别是这个狗寨主醒来后如果不顾一切先侮辱自己又该怎么办?望着桌上闪闪发亮的煤油灯她又有了新的主意:这狗寨主看样子醉得不轻,我何不慢慢将这张桌子推到床前然后再蹬翻煤油灯引燃蚊帐将他烧死,即使我也被烧死在这屋里或被复仇的土匪们杀害也胜于被他强暴蹂躏而死。

  陆佳琼想到做到,她将太师椅缓缓移近桌子再用手慢慢将桌子推向床边,就这样移一步推一下,推一下移一步,眼看桌子就要推到床前了,只听身后“吱!”地一声,房门又被人轻轻推开。陆佳琼回头一看,一个蒙面大汉手持匕首快步闪了进来。她惊惶失色,恐惧之极。还没等她回过神来,蒙面大汉已用匕首割断了捆绑她的绳索,低声说道:“别出声,我是来救你的。”说完后,他一口吹灭了桌上的煤油灯,拖着她就走。

  路上,蒙面大汉对陆佳琼说:“现在全寨的人除前山寨口四个值班的外都被我灌醉了,我将你从后寨送出去,你快自己逃命去吧。”

  陆佳琼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任凭蒙面大汉拖着自己一路小跑而去。

  不一会来到后寨,蒙面大汉打开寨门后从身上取出一套男装递给陆佳琼,对她说:“陆小姐,我只能送你到此了。门外就是一条羊肠小道,沿着它一直走下去就可以走出断魂山。你穿上这套衣服万一在路上碰到人时就说自己是黑虎寨的,别人一般不会来惹你。如果见你是个女的,难保不会有人打你的主意。”

  “恩人,请问你尊姓大名,为何肯救我?我陆佳琼这次只要能够生还,一定结草衔环报此大恩。”至此,陆佳琼才相信蒙面大汉确实是来救自己的,那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我是因为看不惯他们这种连畜牲都不如的行为,才出手救你的,并不是为了图你的报答,所以这姓名嘛还是免了的好。”

  “不行,恩公,无论如何你都要将自己的尊姓大名告诉我,。”陆佳琼坚持说。

  “唉,我就是黑虎寨‘八大金刚’中的老六,姓荣名国泰。无论你能不能逃得出去,在任何人面前都别提是我放走你的,如果让黑虎寨的人知道我就没命了。”荣国泰说罢将手中的火把和匕首塞在她手里说,“这两样东西你拿着,在路上也好壮壮胆。”

  “吭呛!”一声,陆佳琼刚一跨出了卜了,荣国泰便锁上寨门消失在黑暗中。

  陆佳琼穿上男装举着火把才走了几步,一阵山风刮来将火把给刮熄了。她只觉得自己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黑窟窿里,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脚伸下去有时探半天也踩不到实地。她抬头仰望,天上别说有月亮就连星星也找不到一颗,看样子已经是下半夜了。她麻着胆子,高一脚、低一脚地向前走去。“吼!”突然远处转来一身猛兽的叫声,她双脚一软,人便侧身倒下去接连翻了几个滚才停了下来。她跌得浑身疼痛,爬起来还没走两步便一头撞在了树干上。她揉了揉撞肿的额头,忍着疼痛转过身来用双手探索着慢慢往前走,没走几步手又触到了树身上。

  往左、往右、向前、向后,陆佳琼摸索着走了几圈,结果发现周围全都是树木。坏了,走到森林里来了。这该死的月亮躲到哪里去了,没有一丝光亮,深更半夜的怎么才能找到那条通往山外的羊肠小道啊?刚才还盼望着黑暗吞噬一切的陆佳琼,这时才感到光明的可贵和黑暗的恐怖。突然她发现前面有两点绿光闪来闪去,一定是野兽来了。早已疲惫不堪的陆佳琼不知哪来的力气和能耐,抱着一颗大树居然爬到了树丫上。她倚在树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整个人差不多要虚脱了。那两点绿光越来越近,光点渐渐变成了光束,不一会一只半大的豺狼来到了树下。陆佳琼吓得心都快要跳出胸腔,她左手死死抱着树干,右手紧握匕首,全身瑟瑟发抖。那只豺狼不知是慑于陆佳琼手上那把寒光闪烁的匕首,还是因为个头太小爬不上大树,它围着树干转了几圈便就地蹲下来,形成了人兽对持的局面。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陆佳琼听到从左前方传来一阵“嘶、嘶、、、”的响声,哪头豺狼朝响声来的方向看了看,回过头贪婪地望了一眼陆佳琼后不知何故便跑了。陆佳琼刚松了一口气,只听“嗖!”地一声响,一条碗口粗的眼镜银吐着舌头溜到树下,它瞪着血红的眼睛将头一仰、身体立即竖了起来。“妈呀!”陆佳琼一阵哆嗦,一个荷包从身上掉了下去。说来奇怪,刚才还跃跃欲试的眼镜蛇突然头一偏,身体缩回去后又“嗖!”地一声溜走了。

  原来当地有个习俗,少女出嫁时娘家都会给她身上塞两个精致漂亮的荷包,一个包里装的是用各种干花做的香料俗称“吉祥如意”包,一个里面装的是雄黄、朱砂等药材称之为“镇邪护身”包。刚才从陆佳琼身上掉下去的正是“镇邪护身”包,里面的雄黄恰恰是各种毒蛇的克星,所以那条眼镜蛇一闻到雄黄的药味后立即溜走了。

  “天啊!我这不是才出强盗窝又入虎狼圈么?”陆佳琼绝望地想。她在心里默默祈祷:救苦救难、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呀,信女陆佳琼恳求您保佑我能化解危险、脱出苦海、平安无事,若能如愿,我愿散尽家产给孤寡老人养老送终。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陆佳琼就这样嘴里念念有词地在盼着曙光、等着天亮。

  好不容易一缕曙光穿过云层、透过树梢闪进了陆佳琼的眼帘,远处山头上一轮红日冉冉升起,天亮了!陆佳琼满眼全是绿色,绿色的树木、绿色的翠竹、绿色的山头,空气清新得让人陶醉。但她无心观景,扶着树干站起来四处观望,寻找着那羊肠小道。没料到它近在咫尺,就在距自己右前方不到两丈远的坎下。

  陆佳琼溜下树,一阵小跑冲到羊肠小道上,喘了几口气后便沿山而下。“羊肠小道”真是名符其实,不仅路窄,而且弯多、坡陡,许多地方要侧着身体才能穿越或者要四肢着地才能爬过。陆佳琼的手擦破了皮,脚板磨出了泡,她怕土匪追上前来,一刻也不敢停留,跌跌撞撞挣扎着跑下了断魂山。

  下山后又走了差不多五里路才来到一个村庄,陆佳琼终于松了一口气。不料这“气”一松,人的“精”和“神”也没了。只见她头一歪,人便裁倒在一户人家的门前。要知道她已差不多一个对时没有喝一口水、吃一粒食了,又饥又渴,再加上长途跋涉劳累过度和长时间的惊吓、恐慌,这强提的一口“气”一旦松下来,能有不晕倒在地、昏过去的么?

  陆佳琼醒过来已是第二天晌午的事了。她刚一睁开眼便听到一个慈祥的声音:“阿弥陀佛,陆小姐您终于醒过了。”

  陆佳琼闻言大吃一惊,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望着座在床沿上一满脸皱纹、头发稀疏的大娘问:“大娘,这是哪里,您怎么晓得我姓陆呀?”

  大娘一只手抓住陆佳琼的右手,一只手轻轻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说:“小姐,别怕。这里是资江湾姚村,我们是正儿八经的庄户人家。昨天早晨起来一打开门我便发现您昏倒在地,忙叫满崽和小女帮忙将您抬到床上。见您全身是伤,在给您清洗伤口、敷草药时才发现您是女扮男装的一千金。我那在您家看门护院的满崽,一眼便认出了您是陆家大屋的千金小姐。”

  “请问,您家满崽是谁?”

  “是我,姚兵。小姐,您好些了吗?”一个长着四方脸、五官清晰,轮廓分明,浑身肌肉绷紧,年纪刚20出头的庄稼汉端着一碗米汤蒸鸡蛋走了进来。

  见果真是自己家里雇佣的家丁,陆佳琼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欠身对姚妈妈说:“大娘,多谢了。对你们的救命之恩等回家禀明家父之后定当重谢。”

  姚母咧嘴笑了笑说:“小姐,看您讲到哪里去了。别说您是姚兵的主人,就算是一个陌生人我们也不会见死不救呀,这有什么好谢的哟。对了,听姚兵说您前天刚刚出嫁,昨天怎么这般模样跑到我们村里来了?”

  “我被黑虎寨的土匪绑架了。”陆佳琼一开口,泪水便如泉涌。

  “啊!”姚家母子大惊失色,姚兵当即返身出去将大门牢牢栓好。

  陆佳琼将如何被劫如何脱逃的大致经过讲给他们听了后,倔犟地从床上爬下来说是要赶回家里去。

  “小姐,”姚母劝慰道,“你虽无内伤,但从头到脚处处都是外伤,犹其是那满脚的血泡,虽然我们帮您挑破之后敷了药,但一时半刻还好不了。从资水湾姚村到您们陆家大屋少说也有40里,您这个样子怎么走得了哟?我看您还是在这里休息两天再说,这里虽然地处断魂山下,但山上的土匪也懂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这些年来一直和我们相安无事,只要不走露风声,他们是不会到这里来抓您的。”

  陆佳琼在地上走了几步,虽然感觉全身麻辣火烧但勉强还能走,便对姚母说:“大娘,谢谢您的好意了,我今天无论如何得赶回家里去。您想想看,我已经两天半没了音讯,爹娘不知急成什么样了。我早回去一刻,他们才能早一刻安心呀。再说这些伤痛再怎么痛,也不如我的心痛啊。”

  姚妈知道留她不住,说:“好吧,既然小姐归心似箭,您先把这碗鸡蛋吃了再吃点饭,走路才有精神。等我小女回来,我和兵儿娘俩一起送你回去。”姚妈所以如此热心,一是担心一男一女路上不太方便,二是为了到陆家讨个赏钱,因为陆佳琼讲了回去后会禀明父亲给予重奖,不管钱多钱少庄户人家图的就是个彩头。

  “大娘,你的小女儿到那里去了,她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陆佳琼边吃东西边问。

  “快了,她姐前几天生了个胖小子,兵儿就是赶回来吃‘添丁酒’的,本打算昨天就回陆家大屋,为了侍候你才没有走。今天村里有户人家杀猪,我买了一个猪肚子,要小女给她姐姐送了过去。来回不过20里路,这会儿应当快回来了。”

  为了安全起见,按姚妈的意思陆佳琼仍是一身男装打扮。三人走在路上,姚妈变着法儿给陆佳琼说笑,以分散她的注意力、减轻她的痛苦。一路上,渴了他们就喝口山泉水,饿了就吃两个姚妈备好的鸡蛋。有他们娘俩做伴,陆佳琼少了寂寞、多了安全,走了三个多小时到了一个名叫洗凤坡的地方。姚兵说:“小姐,快了!爬上这个坡就可以看到陆家大屋了。”

  陆佳琼精神一振快步爬到坡上,左顾右盼怎么也找不到陆家大屋的影子。她回过头问姚兵:“陆家大屋在那里,我怎么看不见啊?”

  “你看,就在哪、、、”姚兵赶上来手指左前方,他的话突然变得断断续续起来,“噫,怎么不、、、不见了呢?我每次从家里来,站在坡上登高望远,一里路之外的陆家大屋,十几栋房子黑鸦鸦的一片,看得一清二楚,今天怎么就、、、就无影无踪了呢?”

  陆佳琼心知有异拔脚就往山下跑,姚家母子紧跟其后,当他们气喘吁吁地跑到目的地时,眼前的情景让他们惊呆了:陆家大屋已被大火烧成一片废墟。

  陆佳琼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像香灰一样又灰又青,嘴里喃喃地说:“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

  “你傻乎乎地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找一找,看看还有不有活着的人。”姚妈对姚兵说。

  姚兵找了一根棍子在断砖碎瓦中翻找着,良久,他满头大汗、一身尘土跑回来说“看来这场火烧得太大了,十几栋房子居然全都烧得一干二净,没留下一样完整的东西。好在一具尸体也没看见,老爷和太太及家人们看样子都逃出去了。”

  陆佳琼听了心里稍稍宽慰了一些,姚母扶她起来。三个人正商量准备去找附近的人打听打听,只见十几个人从屋后的山坳里走了出来,有的挑着竹筐、有的扛着锄头。空手走在前面的一男一女,头戴孝帽、腰系白绫,悲悲切切,不时用手巾抹着眼泪。陆佳琼眼尖发现前头走着的是自己的舅舅、舅母,一种不祥之感涌上心头。她慌忙迎上了上去施礼说:“舅舅、舅母,您们这是从哪里来,我家这火是什么时候起的,我的爹娘他们现在哪里?”

  望着面前的小伙子,她舅舅、舅母懵了,疑惑地问:“小伙子,你是、、、”

  陆佳琼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女扮男装,怪不得舅舅、舅母认不出来,她解下头巾,露出一头乌发说:“舅舅、舅妈,我是佳琼啊!”

  “我苦命的孩子啊!”舅母一把抱住她放声大哭起来。

  陆佳琼心惊肉跳,结结巴巴的说:“舅舅、舅母,我爹、、、我娘、、、他、、、他们在、、、在哪?”

  “嗨!”舅舅一跺脚,哽咽着说:“昨天上午黑虎寨60多个土匪将陆家大屋围了个水泄不通,为首的寨主说你头天晚上跑回来了,逼你爹娘将你交出来。可怜你爹娘哪里交得人出哟?那些灭绝人性、心狠手辣的土匪便将全院18口人统统杀死,金银细软全部抢走,然后放火烧掉了所有的房屋。这不,我们刚刚才安葬好你的爹娘和家人回来就碰到了你。也是老天有眼,你们陆家总算没有绝后。”

  陆佳琼早已哭得死去活来,瘫在舅母怀里。舅母用手指掐她的人中,掐了一阵才将她掐醒过来。舅舅强忍泪水劝慰她说:“孩子,人死不能复生,你就是哭干了泪水也哭不转你爹你娘。现在最要紧的是你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陆家的血海深仇还等着你去报呢。”

  陆佳琼抬起头来,对天发誓说:“我陆佳琼虽说是女儿之身,但一定要手刃黑虎寨的寨主,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孩子啊,你下步打算怎么办?”舅母问。

  “我想到爹娘坟头上拜祭之后,先去夫家报个信免得他们担心,然后外出拜师学艺,练就一身武功再回来报仇。”

  “你说的是朱家呀,我看你就别去了。”舅舅长叹一声说,“就在你被土匪抢走的当天下午,他们家就送来了一纸休书将你休了,说是怕你被土匪侮辱后有损他们一家的声誉。你还是住到我家里去吧,你硬是要外出拜师学功夫,也得等我先给你筹好盘钱啊。”、、、、、

编辑:刘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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