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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生断不孤鸳被 云衣 玉女摇仙佩

时间:2012-06-28 10:42   来源:中国台湾网

  飞琼伴侣,偶别珠宫,未返神仙行缀。取次梳妆,寻常言语,有得几多姝丽。

  拟把名花比。恐旁人笑我,谈何容易?细思算、奇葩艳卉,惟是深红浅白而已。

  争如这多情,占得人间,千娇百媚。

  须信画堂绣阁,皓月清风,忍把光阴轻弃。自古及今,佳人才子,少得当年双美。且恁相偎倚。未消得,怜我多才多艺。愿奶奶、兰人蕙性,枕前言下,表余深意。为盟誓。今生断不孤鸳被。

  ——柳永 《玉女摇仙佩》

  神魂颠倒皆因他,七情六欲皆因她。

  穿梭在浮华的街道、寂寥的人群里,抽出身子,静观眼前这座纸醉金迷的城池,我又想起了他,那个白衣飘飞的翩翩少年柳三变。历经千年,若不是,旧日晴好,又怎会安心于一处没有他的角落?

  唏嘘的叹息声,在漫长的午夜里延长,愈来愈深沉,愈来愈哀怨,青春韶华,或许只为那场盛世的相遇,便落尽一身尘埃。试问,心与心,是否真的没有距离?试问,光阴是否真的可以穿越?

  越过山水相邻的边界,是他的无心还是我的有意,惹来前世今生的追忆?朦胧倘佯在天堂路口,绕道而行的平视,最终还是酸了鼻尖。停下轻盈的脚步,蓦然回首,风声渐起的刹那,他的身影依然那般决绝,归去,仍无动于衷。

  前尘湮灭,他的多情如流水落花般被时光冲走,那一世千回百转的离别与相聚,瞬间惊乱回眸,迎着旧景,踏破往事记忆,重重。再回首,浮夸的岁月,融合半颗心的来去,淹没在指间流年,情随事迁的无奈,原来,竟是如此毫无余地。

  带着放逐的思念,安守在枫叶红于二月花的季节里,遥想水煮春秋的寂然,不过也只是让心回归原来的位置,不远不近,与他仅有一尺之隔。然,亦终明白,即便有一天,再相遇,脸上的笑容依旧为他绽放静好的姿势,却已然没了那份陈旧的心情,只能卸下沉重的诺言,与他寂静擦肩,亦如千年前,他与云衣的擦肩,回眸。

  爱上一座城,只因一个人;爱上一座山,只因一个人。一念,崇安城;再念,武夷山。那是他的故里,是他和云衣初相识的地方。那里有一只翩跹飞舞的蝶,那是我,千年前的我。我停在他的肩头,感受着他的忧郁,我歇在她的脚畔,感受着她的痴心。我衔着他的芬梦,却不知怎么给他一份温暖;我衔着她的哀愁,却不知怎么给她一份怜惜,最终,我只能衔着一枝血红的玫瑰,夜夜冰冷地游走在他心中,她眼前。

  小桥,流水,粉墙,黛瓦,垂柳,清风……姑娘你在哪?日夜念叨着那个令他魂牵梦绕的采茶女,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共她花前月下,共叙长相思。惦起脚尖,只想与她在梦里再靠近一点,更不知是否这样就可以互相依偎着?是谁曾灿烂了谁的容颜,又是谁在思念谁的过往?难道,错过便是永远,偶然相遇,必然相离?恋了一天又一天,觅了一天又一天,偷偷跑出去无数次,走过的山路弯弯曲曲,脚底被磨出了血泡,竟是再也无缘相见。

  泪眼潸然后,只能在梦里找她。梦里,她是枫,她是颜,她是影,她是千年白狐,更是许他一世安然的女子。红尘千万丈,他们携手轻踏浪花,在文字的江湖里畅然行走,那时,她为他浅笑,他为她欢唱,为今生的相遇,为来世的相约,亦为相伴不离的诺言。

  每个午夜,梦里的他与她,总是不约而同地出现在同一个地方,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然后,互相催着彼此早些休息,只是,时光一点一点地流逝,他们依旧在夜幕中谈笑风生,丝毫不在意时间的早晚。当周围都安静下来时,才恍然发现,原来已是凌晨,他笑着说他是梦想精灵、如烟女子,她回他,素颜若水、望月伴影。

  然,梦醒后她又在哪里?怅望窗外,最美的风景,不是依山傍水,不是江山如画,而是最爱的人终日相伴左右,即便是荒无人烟的草地,依然能听到笑声连连散开,依旧能看到幸福的笑靥在嘴角浮现。然而,于他而言,幸福就是守着空房,等她出现,陪他慢慢老去……

  良辰美景可遇而不可求。但遇了,未必就识。当所有的努力都付诸流水时,他只能踩在忧伤的浪尖口,等待一场葬花泪的洗礼,任身后这座冰若寒川的深院,冰封所有前尘。人已去,何处寻,道是茫茫天地,奈何有情人?

  阳光洒在脸上,还记得,她那日微笑时的模样,醉心又迷人。或许,这一路觅来的辛酸,单单只是一纸的情怀,便能让心毫无距离的贴着温暖,倾诉满腹柔情。浓墨蘸满流年光影,梦中的点滴都彰显在泪迹斑斑的字里行间,也许,什么话都不用说,远方的她便能通晓他所想的一切,用美妙的歌喉为他定格诗情画意的人生。他知道,那便是心有灵犀。

  儿子的心思,很快就被细心的母亲发现。且不提那女子究竟姓甚名谁,即是知道了她的来历又能如何?想他柳家乃是名门世家,再不济,也断然不会让子孙娶一个采茶女子为妻的。母亲端着一碗冰糖莲子羹送到书房中,不无心疼地望着日渐消瘦的他叹口气,劝他以功名为重,莫要再胡思乱想些没用的东西。何为胡思乱想?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可是古圣贤说的,为什么母亲就不能体会他这一片相思之苦?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母亲板着脸孔瞪他一眼,把当朝皇帝宋真宗劝勉世人读书的句子念了出来。是吗?书中有黄金屋,有颜如玉吗?十余年寒窗苦读,他何曾见过黄金屋,又何曾邂逅颜如玉?若不是那日背着母亲和两个哥哥偷偷跑了出去,又何曾会遇见那宛若神女般的采茶姑娘?

  他铁了心要娶那不知来历的女子为妻,从此茶饭不思,病体缠绵。母亲不得已,只好叫来三复、三接两个儿子,让他们出去打听采茶女的下落。没想到,这一打听,倒真把个丽质天生的绝世佳人给唤了出来。她叫云衣,多么动听多么富有诗意的名字!当两个哥哥费尽周张,打听出云衣的下落后,他自是兴奋得无以复加,飞快地跳下床,哪还有半点病人的模样?

  云衣,云衣,我来了!我要用生花的妙笔定格这美好的瞬间,我要用一生的喜怒哀乐,共你品味如花似玉的漫漫人生路。我只想,与你携手,远离喧嚣,追寻宁静的世外桃源;我只想,与你携手,退隐红尘,不问是非纷扰,独享那一份清雅的境界;我只想,终身为你赋诗作词,待暮年之时,依然能够伴你左右,听着“巫山一段云”的浪漫心曲,剪下一段温存,送给你,温暖你冰了的手心。

  母亲的阻挠并没能拉回少年那颗骄傲的心。他发誓,今生今世,非云衣不娶,无论结局如何,无论摆在他们面前的是多么难以逾越的鸿沟,他都会紧紧拽着她的手,坦然迎接,哪怕是暴风骤雨,他也不会畏惧。云衣,别怕,相信我,我一定会给你相应的名份,他向她许下海誓山盟。

  寂静时光,他在她耳边诉说着一场又一场美丽的相遇,倾心的相知在跳跃的指尖下翩然起舞,流泻的情愫在眼底绽放出最灿烂的光芒。依然是醉月风楼、起舞翩迁,跃起的姿势与时光一起跨过光年。那些个日子里,她笑,因他的柔情抚平心中波澜;他欢,因她的阳光沐浴季节的轮回;她喜,因他的淡然恰似一缕清风,拂过脸颊,轻盈舒缓;他乐,因她相知如镜的心里,总有个白衣翩翩的他。于是,与世无染的有情人,在水天一色的武夷山中,旁若无人地感受着彼此的温情,任相思的钟声漫延心间,不来,不去。

  爱上她,就是爱上一段心旷神怡的曲。回眸,不想凭着忧伤的旋律来感化风情的故事,亦不想凭着庸俗的眼光来对峙彼岸的情思,于是,心随风起,亦随雨落,只留憨笑在眉间。终于,几经风雨后,母亲再也拿他们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默许了这即定事实,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风清月朗的日子,他成了她的夫,她亦成了他的妻。

  新婚之夜,他向她郑重起誓,今生今世,定不负她云衣女。即便日后他不在她身边,即便隔着千山万水,她身后,也总会有一双眼睛默默注视着她。是风,是雨,他都能在第一时间提醒她,不让她再受半点委屈。轻轻抚着她的秀发,始终没有忘记,那些没有她的日子里,那些幸福的微笑,那些伤感的泪滴,还有那一次次因思念她而在白色纸笺上轻轻掠过的墨痕,虽一切只是轻描淡写的回忆,却深深触动了他那颗敏感的心弦。云衣,我再为你赋一阕新词可好?吻着她的长发,他呢喃细语,温文尔雅。望着他,她清清浅浅地笑,把一双纤若柔荑的小手放入他掌心,待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之后,又迅速抽回,轻轻起身,走到书案边,为他研开一方新墨,再看他落笔的姿势,含笑不语。

  飞琼伴侣,偶别珠宫,未返神仙行缀。取次梳妆,寻常言语,有得几多姝丽。

  拟把名花比。恐旁人笑我,谈何容易?细思算、奇葩艳卉,惟是深红浅白而已。

  争如这多情,占得人间,千娇百媚。

  须信画堂绣阁,皓月清风,忍把光阴轻弃。自古及今,佳人才子,少得当年双美。且恁相偎倚。未消得,怜我多才多艺。愿奶奶、兰人蕙性,枕前言下,表余深意。为盟誓。今生断不孤鸳被。

  ——柳永 《玉女摇仙佩》

  “飞琼伴侣,偶别珠宫,未返神仙行缀。”他拥着她娇柔的身躯,紧握着湖笔,在她铺展开的纸笺上轻轻落笔。在他眼里,她就是那九天仙子许飞琼身边的女伴,偶尔离开珠宫,来到人间,只是还没来得及返回神仙洞府,但终归还是要归去的。到那时,得她垂怜的他又将奈之若何?是苦苦求她为他稍做停留,还是与她结伴同去?怕只怕,这一身污骨浊肉,未有仙份,徒留遗憾罢了。

  “取次梳妆,寻常言语,有得几多姝丽。”想她案边梳妆时,嘴边儿说的都是些寻常言语,却因姝丽的姿态,愣是把那些个山野村姑比了下去。是啊,世俗中的女子又有哪一个能和他的云衣相提并论?

  “拟把名花比。恐旁人笑我,谈何容易?”拟将她比作仙苑名花,又恐旁人笑话,如此骨格清奇的女子又怎好用名花相比?忐忑,茫然,要将她的清丽出尘描绘一二,谈何容易?或许,再绮艳的字句,再浮华的文笔,也不能够写出她的美艳之态,那就暂且用他手中这枝拙笔将就着为她写下这毫无用处的赞美之句吧!

  “细思算、奇葩艳卉,惟是深红浅白而已。争如这多情,占得人间,千娇百媚。”细思量,奇葩与艳卉,唯是深红浅白,怎如这眼前千娇百媚的多情女子娇俏可爱?对酒当歌邀明月,只想就这样拥着她,共享芳华在世间,用那一行行蘸着浓情的墨迹,还她许他的安然,一日又一日,一夜又一夜。

  “须信画堂绣阁,皓月清风,忍把光阴轻弃。”须知,有她作伴,纵是画堂绣阁、皓月清风,亦不忍把那韶光轻弃,何况是他年华正好的少年郎?他紧握她的手,望窗外风月无边,嘴角挂满喜悦的欣慰。原来,他们的爱情,是那样的暖,那样的真,哪怕穿越千山万水,她也是他追逐不歇的梦。

  “自古及今,佳人才子,少得当年双美。且恁相偎倚。未消得,怜我多才多艺。”从古至今,才子佳人,罕有二人均值青春年华之际,而今,他柳三变与她云衣均是正当韶龄,这样的结合自是美不胜收,羡煞旁人。还等什么呢?且深情相拥,才不至虚度这大好年华、良辰美景。他望着她浅浅地笑,深深感谢曾经的相遇,只是,云衣啊云衣,如果有一天,时光变迁,走着走着的我们,突然分道扬镳,你还会想起我这多才多艺的柳三变吗?怎么会?云衣是她一生的挚爱,他怎舍得弃她而去?他亦是云衣终身的眷恋,又怎会别他而去?是啊,这一生,愿只愿,日日夜夜见她欢颜,她又何尝不是?

  “愿奶奶、兰人蕙性,枕前言下,表余深意。为盟誓。今生断不孤鸳被。”这个温暖的日子,因着半笺花香的出世,他的眸光变得愈来愈温柔,愈来愈多情。终于给了她一个幸福美满的婚姻,只愿蕙质兰心的她也若他般一生一世怜惜他,只愿娴惠淑德的她每一夜都能让他于枕前表达心中对她深深的爱恋,让这世间的每一天都变得阳光灿烂、星光耀眼。

  那一夜,他为她许下了天荒地老的誓言:今生今世,断不让她独守空房孤鸳被。这一生,这一世,为她,他愿化身为蝶,在她窗前翩跹起舞,哪怕窗前爬满藤萝,哪怕辗转千年,他也要飞进她心里,看她笑靥如花,看她十指纤纤,看她冰清玉洁,看她摇曳多姿,永远,永远。

编辑:刘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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