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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孔子——仰之弥高、钻之弥坚(三)

时间:2013-03-28 15:43   来源:中国台湾网

  季文子三思而后行①。子闻之曰:“再,斯可矣。”(《公冶长》)

  季文子凡事都三思而后行。孔子听了说:“再思,也就够了。”

  子之武城,闻弦歌之声,夫子莞尔而笑曰:“割鸡焉用牛刀。”子游对曰:“昔者偃也闻诸夫子曰: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也。”子曰:“二三子,偃之言是也。前言戏之耳。”②(《阳货》)

  孔子到了武城,听到琴瑟吟诵之声,就微笑着说:“杀鸡哪用得着牛刀。”子游回答说:“从前偃听老师说,在上位的学道就知道爱人,老百姓懂得了道理就比较容易治理。”孔子说:“各位,偃的话没错,刚才的话是开玩笑的。”

  子曰:“道不行,乘桴浮于海,从我者其由与。”子路闻之喜。子曰:“由也好勇过我,无所取材。”③(《公冶长》)

  孔子说:“大道如果不能推行于天下,那就乘了竹木筏江海寄余生吧,跟我去的恐怕就是仲由了吧!”子路听了,满心欢喜。孔子说:“由呀,你倒是比我有勇气,不过上哪儿找竹木编筏子呢!”

  子曰:“衣敝缊袍与衣狐貉者立,而不耻者,其由也与。不忮不求,何用不臧!”子路终身诵之。子曰:“是道也,何足以‘臧’。”④(《子罕》)

  孔子说:“穿了破袍子和穿着狐貉皮袍的人站在一起,而不觉得难为情的,恐怕只有仲由吧![那正是诗上说的:]不忮不求,何用不臧!”于是,子路整天念这两句诗。孔子说:“这两句诗值得整天念吗!”

  “唐棣之华,偏其反而。岂不尔思?室是远而。”子曰:“未之思也夫!何远之有!”⑤(《子罕》)

  “唐棣花呀!翩然摇晃。哪里是不想你,只因为两地相隔太遥远。”孔子听了说:“还是不想吧,[如果真有心,]哪还有什么远不远。”

  原壤夷俟。子曰:“幼而不孙弟,长而无述焉,老而不死,是为贼。”以杖叩其胫。⑥(《宪问》)

  原壤蹲着等孔子。孔子说:“年轻的时候不恭逊,年纪大了没有无可称述的,到老了还白吃饭,真是祸害。”用杖敲了敲他的小腿。

  孔子是古今公认的圣人,我们不但把他圣化了,甚至把他神化了,他是凛然不可犯的,他的话都是圣旨,玩笑不得!可是老夫子明明说“前言戏之耳”!孔子看见子游以礼乐施教,并且成绩卓然,能不衷心欢悦吗!于是他微笑着开了个玩笑。“季文子三思而后行”的话,可能是季孙自说或时人称季孙的话。“三思”应该和“慎思”一样,未必一定是三。孔子这批评,也是一时兴起,跟门人说句戏言罢了。孔子何必计较那一思呢!多思少思,实在要因事而异;事有需千思百思的,亦有一思便可的!孔子偶然随便一句话,就使子路“喜”,这一个“喜”字,不知包含了多少兴奋雀跃,孔子看在眼里,又不便责备,只好幽他一默了!子路整天口中喃喃“不忮不求,何用不臧!”孔子听得腻了,也只好用幽默话堵堵他们的嘴!跟原壤是老交情了,可是他那么没礼数,不成话,这蹲着等人成何体统,敲敲小腿,“老没长进!”从这里我们不得不佩服《论语》的高度写作技巧,真是呼之欲出、栩栩如生!当然我们更欣赏孔子的高度幽默感──不温不火、恰到好处。

  ① 郑曰:“季文子,鲁大夫季孙行父也。文,谥也。文子忠而有贤行,其举事寡过,不必及三思也。”

  ② 朱注:“弦,琴瑟也。时子游为武城宰,以礼乐为教,故邑人皆弦歌也。”莞,音wǎn。朱注:“莞尔,小笑貌。盖喜之也。因言其治小邑,何必用此大道也。”偃,言偃,字子游,孔子弟子;弟子在老师前,自称名,老师亦直呼其名。

  ③ 朱注:“桴,筏也。”郑曰:“子路信夫子欲行,故言好勇过我也。无所取材者,言无所取桴材也。以子路不解微言,故戏之耳。”

  ④ 衣,音yì,动词,是穿的意思。敝,坏也。缊,音yùn,本指乱麻。朱注:“袍:衣有著者也。”缊袍,是絮了乱麻的袍子,是“衣之贱者”。狐貉,是皮裘,是“衣之贵者”。“不忮不求,何用不臧”见诗《邶风·雄雉》。朱注:“忮,害也。求,贪也。臧,善也。言能不忮不求,则何为不善乎。孔子引之,以美子路也。”“是道也,何足以‘臧’!”是孔子对子路的一句戏言。孔子听子路常诵这两句诗,所以对他讲这句戏言。这个“臧”字,是没有意义的。因为子路所诵的诗末字为“臧”,所以孔子就用这个“臧”字以代表子路喃喃的声音。(毛子水先生说)

  ⑤ 华,古“花”字,经典里“花”常写作“华”。朱注:“唐棣,郁李也。偏,晋书作“翩”。然则反亦当与“翻”同;言华之摇动也。而,语助也。此逸诗也。”黄式三《论语后案》:“何解以此连上为一章;北宋诸儒多从之。苏子瞻以诗为思贤不得之辞,别分一章。”朱子集注把本章和上章“子曰:可与共学,未可与适道;可与适道,未可与立;可与立,未可与权。”分为两章;较妥。“未之思也夫!何远之有!”这是孔子对弟子的戏言。当然,这也是孔子对逸诗“岂不尔思?室是远而”的评论。这个“尔”是指的什么?苏东坡认为逸诗是表现思贤不得的,那么“尔”自然指的是“贤”,这种讲法自然发人深省。

  ⑥ 原壤,孔子的故旧。夷,蹲踞也。俟,待也。述,犹称也。贼,害也。胫,音jìng,小腿。

编辑: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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