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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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2-12-05 01:43   来源:中国台湾网

  桑尼敲了敲,然后打开了门,还没走出两步,就一阵骚乱。康妮尖声叫着他的名字,扑进了他的怀抱。她身上鲜艳的黄裙子膝盖部位磨损了,呈黑色,她一定是干什么了。光泽柔顺的黑发则已经散开,两个鲜红的蝴蝶夹挂在她脸颊边。后进门的汤姆关上了门,门外的秋风扫起亚瑟大道上的落叶和垃圾,吹过了柯里昂家门前的台阶,一直向休斯大道吹去。台阶上,站着两位来自布鲁克林区的前拳击手,肥硕的鲍比阿迪瑞和强尼拉萨拉,他们正抽着烟,谈论着巨人棒球队。康妮用瘦小的胳膊搂着桑尼的脖子,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下。迈克尔正在和保利加托下棋,看见桑尼,他马上跳了起来。弗雷多则从厨房里冲了出来,大家都出现在了房间里,像是一个周日下午的聚会,所有人都知道桑尼和汤姆来了,招呼声在各个房间里回荡着。

  木楼梯向上的书房里,占科阿班旦多从一把簇绒皮椅上站起来,关上了门。“好像桑尼和汤米第一次露面一样。”他说。只要不聋的,都听到了这帮孩子叫唤着彼此的名字,还乐此不疲,完全没有这个必要。维托坐在书桌旁的直背椅里,黑发整齐地向后梳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动。他说:“咱把这儿先搁一下,我想去看看孩子们。”

  “我早就说了,”克莱门萨还在继续说,“马里波萨就要气得爆血管了,”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鼻子,“我有点感冒。”他朝维托挥了挥手帕,似乎是想证明自己的话。克莱门萨长得很结实,脸圆圆的,头顶早谢。他粗壮的身子塞满了占科旁边的一把椅子。他们之间隔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瓶茴香酒,两个酒杯。

  泰西欧也在,他站在窗边一个座位前,注视着窗外的休斯大道。“埃米利奥派了个小弟来见我。”他说。

  克莱门萨说:“还有我。”

  维托很惊讶:“埃米利奥认为是我们抢了他的威士忌?”

  “没有,”占科说,“埃米利奥没那么傻。是马里波萨觉得我们在抢他的威士忌,而埃米利奥则认为,我们可能知道是谁干的。”

  维托的手摸着下巴。“怎么会有人这么蠢呢?”他说,是指朱塞佩马里波萨,“还使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

  “他找来埃米利奥帮他做事,”泰西欧说,“还有点用。”

  克莱门萨说:“他手下还有巴茨尼兄弟,罗萨多兄弟,托马西诺西奎曼尼,弗兰基潘坦吉利……妈的,阵容强大啊……”克莱门萨连连挥手,表示马里波萨的兄弟真的都很强悍。

  维托端起书桌上装有黄色斯特雷加的酒杯,喝了一小口又放下。“这个人,”他说,“有朋友在芝加哥军队里,塔塔格里亚家族也受他控制,他背后有政治家和商业巨头在撑腰……”维托摊开双手,“我怎么会因为一点小钱而与他为敌呢?”

  泰西欧补充道:“他跟卡彭① ()也有私交,他们是老朋友了。”

  克莱门萨说:“现在芝加哥军团是弗兰克尼帝掌管了。”

  “尼帝自认为掌管而已,”占科说,“卡彭做老大后,发号施令的人就是利卡了。”

  维托大声叹了口气,而他面前的三个人没有出声。尽管维托已经四十一岁了,但还是保持着青春容颜:头发乌黑,肌肉发达,橄榄色的皮肤上,也没有皱纹横爬。虽然年纪相仿,但他看起来比克莱门萨和占科都要年轻,比泰西欧更是年轻许多,因为泰西欧现在看起来就像个老头。“占科,”维托说,“军师,他是真的有这么蠢,还是——?”他耸耸肩停顿了一下,“还是想借机搞点别的?”

  占科思虑着这种可能性。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长了一只鹰钩鼻,这让他看起来总是有点忧虑的样子。他长期消化不良,一直像喝威士忌一样,每天和水吞服两片消食片。

  “朱塞佩没那么傻,他读得懂法令。”占科说,“他知道禁酒令就要取消了,拉孔蒂这件事,我看他是想在禁酒令废除后成为主事人。不过我们要记住,跟拉孔蒂的生意还没做完……”

  “拉孔蒂已经死了,”克莱门萨插话说,“他还不知道这回事呢。”

  占科说:“他还没死,不可低估罗萨里奥拉孔蒂。”

  泰西欧摇摇头,似乎满怀歉疚地说:“他跟死了也没什么两样了。”他从外套里面的口袋掏出一包烟,接着说:“他的大半兄弟都投靠马里波萨去了。”

  “他真的死了才算!”占科厉声说道,“而且要是他真死了,我们就得小心了。一旦禁酒令取消,我们就都得听乔的了。他会成为主事人,由他来划分这块蛋糕,最大那份当然就是他的了。马里波萨将成为众大家族中最有势力的人,无处不在……纽约,所有地方。”

  “除了西西里岛。”克莱门萨说。

  占科没理会他,接着说:“不过,就像我说的,拉孔蒂还没死——乔现在最关心的是这点,他要找到拉孔蒂。”占科指着泰西欧说:“他觉得是你在抢他的货,或者你。”他转向克莱门萨,“或者我们,”他对维托说,“他现在还不是想跟我们搞事,至少在搞定拉孔蒂之前不是。他现在是想搞定偷货的事。”

  维托拉开书桌抽屉,掏出一盒德诺比利雪茄打开。他对克莱门萨说:“你同意占科的话吗?”

  克莱门萨双手盖在肚子上。“马里波萨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他谁都不放在眼里。”泰西欧说。

  “对乔来说,我们只是一群娘们,”克莱门萨在椅子里难受地扭动着,脸微微潮红,“我们跟他踢出去的爱尔兰帮一样,都是无名小卒。我觉得他不会在乎跟我们搞什么事。他人力财力都有了。

  “我不觉得。”占科喝完最后一口茴香酒,“马里波萨很蠢,目中无人,这两点我都同意。但他的手下并不蠢。他们会认识到抢下拉孔蒂地盘的重要性。等这件事完成了,劫酒的事就不在话下了,只是小钱而已。”

  维托点燃一支雪茄,转向了泰西欧。楼下,一个女人用意大利语大声说了一句话,一个男人也大声回应了一句,大家都笑了起来。

  窗边座位旁,泰西欧在黑色烟灰缸里摁熄了烟头。“乔并不知道是谁劫了他的货。他把矛头指向了我们,然后就坐等事态发展。”

  占科几乎大喊:“维托,他是在给我们讯号,如果我们在偷他的货,就最好停下来。如果没有,就最好找出是谁,并去阻止——为我们自己好。他手下的头目们知道我们没那么蠢,去偷几个小钱。但他们现在精力放在拉孔蒂身上,算计着要我们来帮忙处理这档子龌龊事,帮他们解决这个问题。这样他们就不用分心了。我敢打赌,绝对是巴茨尼兄弟想出玩这么一招的。”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支雪茄,撕开了包装。“维托,”他说,“听你军师的没错。”

  维托静候着,让占科冷静下来。“这么说来,我们现在正在为跳脚乔伊马里波萨办事喽。”他耸耸肩,“怎么样,”他对其他三个说,“还不知道那些小偷是谁?他们肯定要出售那些威士忌啊,是不?”

编辑:刘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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