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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时间:2013-01-18 08:59   来源:中国台湾网

  第6章

  表面上,弗莱蒙顿的宴会仅仅只是男人的节日,只有男人才受到邀请。他们坐在桌边,发表演讲、演唱歌曲。但是,女人们一边烹调一边等待宴会开始,戏弄和批评那些参加者、对演讲提出质问、要求歌曲再唱一遍等等,只要她们喜欢。毫无疑问,女人和男人一样享受这个盛会。

  说实话,男人们都会有些矜持和严肃,实际上整个礼堂里唯一真正开心和自在的男性似乎就要数那位传奇验尸官布林利医生了——他今年85岁,已经醉得不轻,他知道人人都爱他。

  他们之前想让他别坐主教旁边的座位。这位主教50岁,刚刚任职,滴酒不沾。他们说:“那个座位是奥古斯丁先生的,医生老爹,您这边请……”但这个老头儿惊讶地看了看四周:“什么?难道那孩子真的会来吗?”

  这样不好,他从他们的表情知道了答案,二话没说便坐了下来。

  这会儿,医生用胳膊肘抵了抵主教,同时十分戏剧化地指着桌子那头的一个市政出纳员,后者正白费力气地试图将他肥大的下巴塞进他那奇怪的高领子里。

  “你养鸡吗,我的孩子?”医生问道,“我应该说阁下,原谅我这个老头子吧,孩子,舌头有时不做主。”

  “是的,是的,”主教说,“我……不养,现在没有,但小的时候……”

  布林利医生仍然伸着胳膊指着那名出纳,好像连自己都忘了。他朝主教跟前凑了凑,嘴里喷出一阵酒气,还有上了年纪的人嘴里那种口气:“那么你一定熟悉抱窝的母鸡想方设法要坐进那个小得她根本进不去的鸡蛋筐的样子吧?”听到这话,主教报以一种礼貌性的回应,但医生却好像以为自己已经表达得十分明白了。

  对面的出纳员听见了,但同样也是不明就里,他用手指将自己顽固的下巴颏推进了领子里,然后张开红嘟嘟的小嘴,严肃地转了转眼珠。“很完美!”医生笑着大声说道,“祝你健康,亲爱的市政出纳员,干杯!”

  然后他们碰了碰杯,出纳员的脸上露出孩子般开心的笑容。“罗得岛,医生!那是你应该拥有的,像我一样。但你是对的,他们确实喜欢土葬。”

  可是,医生已经不听了。他回到座位,又指着司法干事。司法干事坐在座位上,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紧张地轻拽着脖子上挂的金链徽。“徽章使用不当,应当罚款五镑,汤姆!”医生突然大叫起来,“恐怕这个宴会要因你而终止啦!”

  这次连主教的嘴角也抽搐了一下。

  “闭嘴,医生,”司法干事亲切但又有些恼火地嘟囔道,“您喝多了。”然后他转过身,惊讶又不无羡慕地看着这位老人,“怎么,我们还没开始唱《国王》呢!”

  千真万确。主教开始数起他面前祝酒单上二十甚至更多的祝酒次数——干一次杯唱一首歌:这样的一个开始,布林利医生能坚持到最后吗?《国王》《永远铭记缔造者》《大战 中的罹难者》……布林利医生要在《大战中的罹难者》之后立即接着唱《克莱门泰》,他看到了。然后他注意到下面是布林利医生为“主教阁下”做祝酒词!以前在非洲布道时,他曾参加过各种稀奇古怪的聚会,但这一次也太……实际上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这样接受邀请是否太过草率了。

  “很高兴您能来,”老人突然毫无来由地冒出一句,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孩子!尊敬的阁下……”他小声更正了一下,然后咯咯地笑了。

  宴会仍在继续。大家吃得很快,场内一片安静,只有布林利医生不停地说着他的俏皮话。“一个职业小丑,”主教暗自思忖着,“但真的,以他这样的年纪!”

  “阁下,”布林利医生说,酒气夹杂着口臭又一次喷到他的脸上,“我不知道您能否帮一个老头子的忙,嗯?”他将脸凑得更近了些,张着嘴等着回答。

  “如果我能帮您的话……”

  “那么,跟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一些捣蛋事儿吧。”

  主教倒吸了一口气——回忆让他有些措手不及。“打中要害。”医生心想,揣测着他为什么倒吸一口气,然后咯咯笑了:“不,孩子,不是那种,”他大声说,“不是什么让人难堪的事……待会儿我过来为你祝酒时你说些什么博大家一笑就行了。”

  “您要给我时间想一下。”主教心平气和地说。突然想起很久以前那个无法救赎的错误让他有些心烦意乱,而他又是一个过于真诚的人,以至于连一丝笑容也挤不出来——但是“博大家一笑”是不是太……

  “他们会因此而更加喜欢你的。”老人诱哄着,仿佛又在读他的心。

  谈话到此为止,因为有人正费力地从端菜的妇女中间向这边挤过来——有电话找验尸官,是彭里斯路口警察局,而且还不准对方不接。布林利医生叹了口气,离开了桌子。

  电话在食品储藏室,但即使宴会的嘈杂也无法掩盖他的大嗓门:“呃?不,明天不行。不可能,我的猎犬要去南特伊冯集合……不,星期三也不行,它们要去大桥……跟你们说,我坚持星期四审讯,呃?你们应该感激我,孩子,因为我给了你们更长时间去查清她到底是谁……不是本地人,你确定?”

  厨房里一阵尖锐的笑声淹没了后面几个字,但人人都听到了接下来的话:“你是说奥古斯丁先生?——好吧,到时传讯奥古斯丁先生。”

  布林利医生回到桌边,他对大家的嘘声似乎毫不在意。他一边坐下,一边喃喃自语地不停抱怨着。但是戴太太站在他旁边,得意扬扬的眼里充满了好奇,酒瓶已经倒干,但她斟酒的手却依然一动不动停在空中:“传讯?他犯了什么事儿,先生?”

  “谁?”

  “当然是那个奥古斯丁先生了!”

  验尸官转过身,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难道你家的戴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吗?”

  “他还没回家,也错过了这个宴会,我只是不明白……”

  那么,戴又躲起来了!和他一样,不想面对那个证人席,胆小得像只野生动物……通常布林利医生对于戴的失踪都深感同情——娶了那样的女人;但现在这让事情很难办,因为审讯急需他来作证。“戴不见了,呃?”他自言自语道。

  “告诉我,亲爱的医生?”她央求道。但是他生气地盯着他半满的酒杯:“女人!你就是这样斟酒的吗?”

  “再开一瓶好了,”她不耐烦地答道,“您刚才说奥古斯丁先生?”

  “那就再拿一瓶来打开。”他执拗地答道。

编辑:刘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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