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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时间:2012-04-19 11:08   来源:中国台湾网

  是艾米莉开的门。 

  她穿着白色的蓬蓬裙、白色的鞋袜,头上扎辫子的宽缎带也是白色的,就好像一对白色的翅膀,正要带着她从地上飞起来。 

  阿尔米娜说:“哇!艾米莉……” 

  阿尔西娜说:“你真是个天使。” 

  阿尔西娜把拉普泽尔递到艾米莉手中。洋娃娃红色的衣服衬托着艾米莉。奥尔图什凑到我耳边:“这孩子太可爱了。” 

  在等待真正的主人出现的时候,我环顾四周。这里的走廊只有我们家的一半宽,但也许是因为没有放电话桌等其他家具的原因,看起来更宽敞。我正猜想大概他们还没来得及把家具布置好,西蒙尼扬太太和她的儿子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 

  所有的人都注视着西蒙尼扬太太,并不仅仅是因为她的身高。她穿着及地的黑色丝织外衣,上面别着一枚大胸针,耳朵上挂着精致的耳环。那几排珍珠项链长得拖到了宽大的金色腰带上。阿尔米娜轻轻地哼了一声:“真像棵圣诞树啊。”我捶了她一拳,让她们咽下了紧接着的笑声。 

  西蒙尼扬太太伸出她的小手和奥尔图什握了握:“艾米拉?哈洛图尼扬?西蒙尼扬。欢迎光临。”随后,她面向我们指了指身后,“我来介绍我的儿子,艾米勒?西蒙尼扬。”如此正式严肃的介绍,我此前只在电影里见过。 

  艾米勒?西蒙尼扬仅仅和我一样高。通常,我认识的男人都比我个儿高。当我穿高跟鞋的时候,就和奥尔图什一般高了。我不知道我不爱穿高跟鞋是为了使自己不显得高过丈夫,还是我确实觉得穿平跟鞋更舒服一些。我向艾米勒?西蒙尼扬伸出手,心里庆幸我最终说服了奥尔图什系上领带。 

  艾米勒?西蒙尼扬穿着藏青色的西服,系着灰色的领带,绿色的眼睛闪烁着微笑的光芒。我伸出手的同时他也伸出了手。但是他并没有握住我的手,而是弯下腰亲吻了我的手背。奥尔图什干咳了一下,双胞胎睁大了眼睛,盯着我的手和艾米勒?西蒙尼扬的头。他的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平整而光洁。我不知道是哪个孩子开的口:“真有意思。”另一个接着说道:“就像电影里一样。” 

  我真希望我袖子下的体汗没有洇出来。阿尔明好像心不在焉,我根本没有机会去关心他的心思在哪里。 

  艾米勒?西蒙尼扬直起身,阿尔明和艾米莉握了握手。奥尔图什看着我,扬了下眉。过去每次我嘱咐阿尔明:“你已经长大了,应该像个大人一样同人们握手了。”他总是耸耸肩,从来不和任何人握手。 

  阿尔西娜对艾米莉说:“拉普泽尔想你了。” 

  阿尔米娜说:“特别想呢。” 

  我把一小束玫瑰花递给西蒙尼扬太太。 

  我自己在花圃里种了丛玫瑰花,穆尔塔扎先生之前每次过来干活儿的时候,都非常悲观地对我说:“工程师太太,不是我说,我没指望这些花。”可一个星期前,他就淹没在了花丛中。 

  西蒙尼扬太太嗅了嗅花,没有道谢。她撇嘴一笑,示意我们去起居室。 

  这里的起居室看起来也比我们家的宽敞。金属扶手的沙发、放置在房间一角的六人座的餐桌,都是石油公司给布瓦尔德每个家庭配备的家具。但是大多数家庭,包括我们,都买了新的沙发和餐桌。这里的窗户没有装上窗帘,在安壁灯的地方有几束电线裸露在外。双胞胎齐声说道:“我们去艾米莉的房间啦。” 

  我知道阿尔明也想跟着去,因为他正坐立不安。我很肯定,如果我对他命令道“你在这儿待着”,他就一定会跟过去。于是我说:“你和我们待着吧。”他耸了耸肩,跟着女孩子们走了。我在心里说:“上帝保佑他们不要不到半个小时就吵起来。” 

  西蒙尼扬太太又闻了闻玫瑰花,然后走向占据了大半面墙的壁橱。壁橱由暗色的木头和两扇玻璃门组成,在门的中间有一个凹进去的带有装饰格的架子,架子上放置着两尊烛台,上面插了几根白蜡烛。大壁橱和屋子里其他的家具并不是很搭配。西蒙尼扬太太打开其中的一扇门,拿出一个玻璃花瓶。壁橱门上的镜子周围印着花鸟的图案,我想这个壁橱一定是从印度带回来的。艾米勒?西蒙尼扬客气地请我们入座。 

  我从房间的一角望着仿佛处在另一个世界尽头的西蒙尼扬太太。她把玻璃花瓶放回壁橱里,又拿出一个红色瓷花瓶,然后关上橱门,转身面对我道:“这个颜色同花的颜色更般配。”我不知道她从我眼中看到了什么,她突然笑了,“你喜欢这个壁橱?是英国造的,18世纪初的。”之后,她伸出了拿着花瓶的手,“艾米勒!” 

  她的儿子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接过花瓶,从一扇房门中走了出去,我知道那是通往厨房的门。“更——般配——?”我有多久没有听到过这个亚美尼亚语里的生僻词了?如果是我,我大概会说更“配”或者“好”。例如,她的黑色丝衣和珠宝一定更配壁橱和其他的家具,而不是同壁橱“更般配”。 

  房间的墙角放着一架黑色的钢琴,琴盖开着,白色的琴键有些发黄。在谱架上放着几页琴谱,我离钢琴有些远,看不清谱子的名字。 

  西蒙尼扬太太把花放到胸前。她仍旧微笑着望着我:“这缎带配花多好看呐。”我用眼睛的余光看向奥尔图什,他陷在沙发里一动不动。 

  那天下午,我用红缎带绕着花来来回回系了好几遍,直到终于合了我的心意。每一次我给别人准备礼物的时候,都会为扎缎带的事情烦恼不已。奥尔图什如果看见,总是说:“你真有耐心啊。他们什么时候会注意带子。”这是第一次有人欣赏我的缎带。 

  艾米勒?西蒙尼扬拿着装满水的花瓶回来了。他的母亲把花瓶放到餐桌上,把花一枝一枝插进花瓶里。 

  奥尔图什和艾米勒谈起了炎热的天气,我的目光跟随着西蒙尼扬太太的手。花瓶确实和花很般配。吊扇旁边长长的电线上挂着的一盏吊灯,发出房间仅有的光线。我的邻居把缎带绕着花瓶系了起来,正在整理蝴蝶结。她走过来坐到三人沙发上,用手示意我坐到她身边。我走过去坐下,沙发的弹簧发出声响。她的小手拍了拍我的膝,然后说道:“艾米勒!” 

  艾米勒又从通向厨房的门走了出去。 

编辑:刘承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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