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

第一章- 03 -

时间:2015-04-13 13:41   来源:中国台湾网

  “SOS !北门。”

  收到南冰的这条短信后,背着画筒慢悠悠走在梧桐树下的我加快了步伐朝北边校门走去,没两步就把耳机线从耳朵上给颠下来,我皱眉一拉,肩上的帆布袋就顺着头发一路滑雪似的往下跌,里面杂七杂八的东西全掉了出来。

  没等我弯腰,斜前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迎面而来:“学妹,我帮你。”

  其实我不喜欢走路听歌,之所以戴着耳机,就是想以一副“别跟我讲话,本姑娘听不见”的冷艳姿态拦截搭讪者。

  “谢谢。”即使心里的咂嘴已串成机枪扫射声,我还是抬头冲他礼貌地一笑。

  许雯雯说我是“乌骨鸡”,外面的羽毛洁白无瑕,皮肤下面的内脏心肠却都是反色儿的。这话没错,我确实表里不一,但我更喜欢南冰评价我“腹黑”,鸡什么的也太难听了。

  经过我的抗议,许雯雯也觉得把好姐妹比作鸡不妥,只好按下不表,那之后她就一直处心积虑地为我寻找着贴切的外号。

  直到她以相见恨晚的心情认识了“绿茶婊”一词——表面看起来楚楚可怜、人畜无害,只求岁月静好的文艺型女生,其实很有野心,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都干得出来——

  “哎呀,这简直就是为你设计的词儿啊!”她滑着手机屏幕,以只模仿到“腻”没有“甜”的做作台湾腔激动地继续读下去,“她们靠出卖肉体上位……哦,那你倒还没有开始卖就是了。唉!”

  她语气中那份失落劲儿啊,简直恨不能立马把我骗进淫窝里去卖,就为了叫我全方位符合她这好不容易找着的时髦形容词儿似的。

  最后她还是不甘心地非要管我叫“乌骨婊”——高中时,她死活追不上的男神,因为我冲丫笑过几次,人家就托她向我递情书这事儿,她还记恨着——她说:“你装,可劲儿地装,天天长发长裙演天使在人间,肚子里的墨水都能把白日漆成黑夜了。有些男的就是色欲熏心蒙了眼,明明是只母豹子,愣是看成小奶猫。”

  我确实是装纯洁无辜的高手,但没许雯雯误会得那么深。我不想勾引谁,却无意识地讨好所有人,男人、女人,甚至孩子、老人,因为我希望人们喜欢我,至少别有太多人讨厌我。

  毕竟,生活已经不易,招太多人讨厌,更是步履维艰。

  “我好像经常见到你,你是不是那个……”眼镜男把从地上捡起来的东西还给我后,以负分的演技做出回想状,指着我自问自答,“油画系的艾希?我猜对了。”两三句话后,也不管是否突兀,就急吼吼地露出了难看的馋相,跟我讨要联系方式。

  呵。我以柔软的眼神看着他脸上与胡楂共舞的青春痘,心底哼出能冰封尼斯湖水怪的冷笑。

  如果给他看一眼我手机里和杨牧央的亲密合影,估计他就知道被“云泥之别”这四个字具象化的巴掌打脸是有多痛了——但也不一定——南冰说得对,大学男生的自尊还没经过社会的碾压、摧残,整日缩在屁大点儿地的宿舍里无所事事,跟同学吹牛打屁得久了还真以为自己学富五车了,在网游里刷出几件极品装备卖了点小钱儿就是未来的马云了,正是完全拎不清自己有几斤几两,敢向范冰冰示爱的年纪。

  眼前这矬男一定是发自真心认为自己和“油画系的艾希”太般配了,不然不会这么气定神闲地跟我要QQ,真烦。

  如果我是南冰,早已开启了毒液喷洒模式来驱虫,可我是被贴满了“纯洁”“婉约”“墨香”“烟雨”的“仙女”艾希,我只能淡淡地笑一笑,在脑子里尽力以温柔的词语拼凑出一句不伤人的拒绝来。

  “艾希!老娘要死了,你还不滚过来,是算好了直接收尸吗?”

  ——好在耐心不足三分钟的南冰打来了一通救我于水火的电话。

  我边举着手机答应“来了,马上到”,边冲想吃仙女肉的癞蛤蟆抱歉地笑笑,仁至义尽地留下一个远去的背影供他意淫。

  摘自《北京人在北京》

编辑:吴晓寒

相关新闻

图片